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水多盆少（1 / 3）



在酒店海景套房的第一夜，宁卫民睡得格外安稳。

床很舒适，人也很平静，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前世，他几乎从未有过这般不做梦的睡眠。

今生心境几经颠簸，却也渐渐修得几分定力。

这种...

爱莲·福特的办公室里，百叶窗半垂，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来，在深褐色的胡桃木办公桌上投下几道细长的灰影。空气凝滞如胶，连空调低频的嗡鸣都显得刺耳。她瘫坐在真皮转椅里，手指还僵在传真纸边缘，指腹被纸张锋利的切口划开一道浅痕，渗出一点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传真纸上的铅字像烧红的铁钉，一根根钉进她的眼球——“即日起终止一切商业合作”“旗下模特不得参与我司任何广告、走秀及代言项目”“合作评估结果：专业资质存疑，审美维度单一，不符合我司多元包容之品牌价值观”。每一个词都带着欧洲人特有的冷峻修辞，不带辱骂，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致命。这不是警告，是死刑判决书，而且是由LV、皮尔卡顿、欧莱雅三家巨头联名签署，盖着鲜红公章的终审裁决。

她猛地抓起电话，手指发抖，拨通巴黎总部公关部的直线号码。忙音三声后，一个女声传来，礼貌而疏离：“您好，皮尔卡顿集团巴黎总部，这里是公关协调中心。”

“我是爱莲·福特！我要找你们总监，立刻！”她声音嘶哑，喉咙里像塞了把粗砂。

对方停顿半秒，语气纹丝不变：“很抱歉，福特女士。根据集团最新行政指令，所有与您及您所代表之福特经纪公司的通讯联络，均已列入临时静默名单。如有正式商务诉求，请通过贵司法务部门向我方合规办公室提交书面函件，我们将依流程予以审阅。”

“静默名单？”爱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们疯了吗？我是为你们开拓亚洲市场的人！没有我，你们连中国模特的脸都分不清！”

对方沉默了两秒，轻声道：“福特女士，我们刚刚收到北京分公司发来的内部通报。‘锦绣东方模特大赛’决赛最终得分统计显示，贵方所推举之9号选手陈娟红，在全部七位评委（含三位国际评委）中，综合得分位列第十二。而冠军瞿影的得分，高于第二名江雪分，高于第三名刘莉分。数据公开、全程录像、签字封存。请问——这是否符合您所理解的‘专业性’？”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可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爱莲的耳膜。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他们连数据都留着，还敢堂而皇之亮出来。这不是私下的施压，这是当众脱衣，把她那套“我说了算”的权威，连同她精心维护三十年的行业地位，一起剥得一丝不剩。

她“啪”地砸下听筒，手背撞在电话机棱角上，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溃烂——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北京后台，希琳·嘉斯芭拉住她手腕时说的话。那时她正冷笑：“希琳，你太软弱了。中国人就喜欢这种哭哭啼啼的温情戏码，他们不懂什么叫硬标准。”希琳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爱莲，你忘了皮尔卡顿大师当年是怎么说的？‘真正的时尚不是征服，是邀请。不是审判，是共鸣。’你今天在台上，像一个手持鞭子的奴隶主，而不是来分享美的使者。”

当时她嗤之以鼻。现在，那句话却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反复回响，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门被轻轻推开，助理探进头，脸色苍白：“福特女士……圣罗兰那边的声明，已经登上了《女装日报》电子版头条。还有……福特经纪公司官网服务器，刚刚被黑了。”

“被黑？”她猛地抬头。

“首页……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助理咽了口唾沫，“是1980年巴黎时装周后台，皮尔卡顿大师扶着一位穿旗袍的中国女翻译的合影。下面一行小字：‘她教我们看东方的眼睛，我们教她看世界的心。’”

爱莲浑身一颤，踉跄着扑到电脑前。屏幕亮起，果然——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静静躺在那里，旗袍女子温婉含笑，皮尔卡顿大师的手搭在她肩头，姿态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