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没有告别?(2 / 2)
以后就靠我们俩了。你一定要继续读书,考上大学,这是爸妈最大的心愿。’”
江昭阳的目光落在刘明迪那只依旧按在桌面茶渍上的手。食指的指腹无意识地在深褐色边缘刮擦着,动作细微却带着一股狠劲,仿佛要刮掉什么洗不掉的污痕。
“从那以后,姐姐就扛起了整个家。”
“她天不亮就摸黑下地。”刘明迪的声音缓慢地碾过空气,每一个字似乎都沾满了那些沉甸甸的、灰蒙蒙的土坷垃,“别人家精壮劳力才干的活,她咬着牙抢锄头。”
“肩上勒出紫红色的道子,肿了消,消了肿,最后结了厚厚的老茧。”
“手指缝里永远洗不净带着锈红的黑泥。”
“农闲了,就用背篓背上一点点自家地里舍不得吃的细菜,走几十里山路到县城集市上。寒冬腊月,集市的地面冻得硬邦邦的,风割得人脸皮子疼。”
“她缩在墙角,手指冻得萝卜似的……呵,那还是冻裂的口子,见风渗着血!”
“就为了几毛几块地凑弟弟的书费学费。”
他的叙述极其平静,不带任何煽情的渲染,越是这样,那些画面越带着原始的粗糙和疼痛,一下下撞在江昭阳心头。
他能想象那个瘦弱而坚韧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被生活压得几乎佝偻,却始终挺直着肩背。
“不够,远远不够。”刘明迪的目光缓缓从桌面移开,望向江昭阳背后的某个虚空处,仿佛穿透时光的幕布看到了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女,“念书烧钱啊,高中的书费杂费,笔墨纸砚……更别说弟弟眼看着也要考高中了。”
“她还能怎么弄钱?她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替人剥棉花、糊纸盒,手指磨得一层层脱皮……”
“夏天在砖厂搬砖,手上磨出的血泡一层叠一层;冬天在河边帮人洗衣服,双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丝冰凉的苦笑又浮了出来,“有一次她在纺织厂打短工加班到深夜,实在太累了,手指被机器绞了进去,差点整根食指都被切掉。”
“为了不让弟弟担心,她硬是瞒着他,自己找了点草药敷上,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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