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陈仓的消息，夏川部署（3 / 3）

百姓放河灯祭祖。千盏灯火顺流而下，宛如星河倒映人间。夏鸿带着家人来到河边，夏承安亲手折了一只纸船，放进水中。

“我写了三个名字。”孩子说，“一个是蔡秋虎哥哥，一个是陈五斤叔叔，还有一个……是那个没有名字的叔叔。”

夏鸿蹲下身，轻轻抱住他。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有时候，最勇敢的事，不是冲锋陷阵，不是斩敌首级，而是在所有人都忘记的时候，仍然记得一个人的名字。”

纸船随波远去，灯火渐渺。

忽然，夜空中绽开一朵奇异的光花??不是烟花，而是高空中的魂音塔群因能量共振，自发激发出一道彩虹般的光环，横跨天际。

人们驻足仰望，有人落泪，有人跪拜，更多人开始轻声诵念那些永远不会被遗忘的名字。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冥极渊，最后一块冰魄玉悄然碎裂。

无人听见，也无人知晓。

只有一缕极淡的黑气升腾而起，尚未凝聚成形，便被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记忆之风”撕成碎片，消散于无形。

冬至又至。

这一年的寒祭，不再有战火，不再有哀嚎。

晋阳城万人齐聚战功碑林，不只是悼念死者，更是庆祝新生??第一个“全民净心日”正式确立，全国放假一日，百姓自由组织诵名、讲史、传艺活动。

夏鸿受邀登台。

他站在高台上，听着手持竹简的儒生长声宣读《南麓英烈志》，听着孩子们清脆地背诵英雄故事，听着远处传来新编的民谣：

> “有个瞎眼的领主啊，他看不见雪花，

> 却看见了人心里的光华。

> 他把自己的眼睛埋进土里，

> 换来千万人睁开眼，认回家。”

歌声响起时，他微微笑了。

李玄灵站在他身旁，低声问：“你还后悔吗？”

“后悔？”他摇头，“我只庆幸，我来得及做这件事。”

“如果重来一次呢？”

“我还是会走进那座碑林。”他平静地说，“还是会闭上眼，说那一句：‘以吾之血，承先祖之誓；以吾之眼，断万邪之门。’”

风拂过他的脸庞，带来远方炊烟的气息。

他虽看不见春天，却已活在其中。

数月后，边境传来捷报：最后一支渊瞳教残部在西漠戈壁被全歼，首领临死前嘶吼：“你们赢不了！只要有人渴望力量，它就会归来！”

夏鸿听闻，只淡淡一笑：“那就让更多人记住??**真正值得渴望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尊严。**”

从此，晋阳多了一项不成文的传统：每年冬至，家家户户都要在门前挂一盏灯，灯下贴一张纸，写着一个被铭记的名字。不论贵贱，不论出身，只要曾为这片土地流过血、出过力、说过一句真话，就有资格被点亮一盏灯，照亮一个夜晚。

风雪终将过去。

寒冬终会结束。

而人类之所以能一次次迎来春天，

是因为总有人愿意在最黑暗的时刻，

点燃自己，照亮后来者的路。

如今，这条路，已不再只靠一人行走。

万千灯火，汇成星河。

每一盏，都是一个名字。

每一瞬，都是一次重生。

夏鸿坐在屋顶，手中竹笛再次响起。

这一次，曲调依旧不成章法，却有了节奏，有了温度，有了希望。

李玄灵靠在他肩上，轻声哼唱。

夏承安趴在旁边，画着一幅新的画：

画中有许多人，手拉着手，围成一圈。

中间站着一个男人，双眼蒙着白布，手中却捧着一团明亮的光。

画纸角落，孩子用稚嫩的笔迹写下标题：

> 《爸爸看不见光，但他就是光》

风起，灯明。

长夜将尽，黎明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