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老夫老妻(1 / 2)
徐妙云踏着月色走进书房,朱棣正对着地图出神,案上烛火被穿堂风拂得摇晃。
她站在门口,看他背影紧绷,终究还是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凉意:“王爷还在琢磨?”
朱棣转过身,见是她,眉头又皱起来:“你来做什么?”
“我来问问王爷,这摊子事,打算如何收场。”徐妙云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脸上,“当初我便劝过你,姚广孝的心思太深,他的话听一半便好,偏你句句都信。如今呢?皇长孙遇刺的事扯不清,御史又要上门查访,北平城里风声鹤唳,这都是拜他那‘妙计’所赐!”
朱棣脸色沉下来:“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
“没用?”徐妙云提高了声音,“若当初你肯听我一句,不纵容他在辽东弄那些小动作,何至于闹到今天?常孤雏是什么人?徐达又是什么性子?这些人哪个是好惹的?你偏要顺着姚广孝的意思,以为能瞒天过海,结果呢?”
她指着案上的公文:“现在好了,南京的御史还没到,北平的商户已经慌了,府里的账册虽没大错,可那些年为防北元多招的护卫、多支的粮饷,哪一样不能被他们挑出毛病?真要闹到陛下跟前,你说什么都没用!”
朱棣被她说得心头火起,却又反驳不得,只能闷声道:“我何曾纵容他?辽东的事本就不是我授意……”
“不是你授意,他敢动皇长孙?”徐妙云冷笑,“王爷别自欺欺人了。姚广孝在府里这些年,哪件事离得开你的默许?他敢把手伸到辽东,说白了,还不是仗着你这燕王的势?”
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我爹不肯帮忙,你心里有气,我明白。可气归气,眼下得想办法收场。御史来了,查吏治便让他们查,查粮饷便给他们看账,但若想往姚广孝身上扯,往你身上扯,绝不能退让。”
朱棣看着她,见她虽面带怒色,眼底却藏着关切,心里那点烦躁渐渐压下去。他叹了口气,往椅上一坐:“你以为我没想过?可常孤雏在辽东咬着不放,南京那边又有文官煽风点火,这局不好破。”
“不好破也得破。”徐妙云语气坚定,“姚广孝不能出事,你更不能出事。明日我让长史把所有账册再理一遍,确保滴水不漏。护卫的事,就说是为防北元偷袭,有兵部的文书为证,他们挑不出错。至于辽东那边……”
她顿了顿:“只能盼着常孤雏查不出实据,时间久了,陛下那边自然会松口。”
朱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烛火映着两人的脸,方才的戾气渐渐散了,只剩下沉沉的凝重。
书房外的风还在吹,烛芯爆出个火星,像这僵局里一点微弱的光亮。
朱棣见徐妙云虽语气强硬,句句却都是为燕王府打算,心里那点别扭早散了,只剩下愧疚。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平日里的威严散去大半,脸上堆起几分不自在的歉意。
“妙云,”他声音放软,带着些微的憨态,“方才是我混账,不该迁怒于你。心里头闷得慌,就没好气,让你受委屈了。”
徐妙云本还憋着气,见他这般模样,倒有些怔住。
这燕王在外是说一不二的王爷,在她面前虽也温和,却极少这般放低姿态。
“你也知道自己混账?”她嘴上依旧带刺,眼底的冰霜却已化了大半,“我跟你说过多少回,遇事别钻牛角尖,你偏不听。方才对高煦也是,平白无故吼他做什么?”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朱棣连忙应着,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又有些犹豫,只搓着手道,“回头我跟高煦道个歉。你别往心里去,啊?”
徐妙云看他这副样子,终究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先前的气闷一扫而空。
“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她拍开他的手,“我又没真怪你,只是看你那副样子着急。”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朱棣见她笑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语气也轻快起来,“这些年,若不是有你在,这燕王府哪能这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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