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杀马！（1 / 2）



到了夜里，朱传杰又带着队伍走了一阵，果然两只马队都还是在黑瞎子沟扎了营。

天空像倒扣的墨碗，两队人马不约而同在黑瞎子沟雪地里宿营。此地沟壑纵横，林木在夜色中如鬼影幢幢，朱传杰领着众人以货物堆叠到一起筑成一道临时的避风港。

两家的营地隔着约莫百步的距离，泾渭分明。各自燃起的篝火在黑暗中跳跃，成为这片荒凉山野里唯一的光源和热源，却也映照出彼此警惕疏离的影子。

“嗷呜——”

“呜——嗷——”

远近高低，一阵阵凄厉悠长的狼嚎声此起彼伏，穿透寒冷的夜色，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原始的饥饿与凶残，听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马匹不安地喷着响鼻，踏动着蹄子，伙计们也都下意识地往火堆边缩了缩，手不自觉地摸向随身的棍棒、砍刀。

潘家的营地稍靠外侧。潘绍德裹着厚厚的皮裘，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火光将他年轻却阴郁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火星，目光却越过跳跃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对面朱家营地里晃动的人影和同样明亮的火光。那火光，在他眼里，就像是朱家那令他厌恶的兴旺气焰，烧得他心头发堵。

一天下来的追逐、被戏耍、勉强追上又被迫“先走”的憋屈，此刻在狼嚎声中发酵成更恶毒的念头。一个阴狠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突然开口喊道：“垛爷！”

被唤的“垛爷”闻声连忙小跑过来，哈着腰问：“啥事儿呀？少掌柜的？”

潘绍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眼扫了一下四周黑暗的轮廓，又一阵狼嚎恰在此时传来，格外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他伸手指了指拴在营地边缘、一匹走路有些瘸、途中受伤的驮马。

“去，把那匹瘸腿的马，给我杀了。”他吩咐道。

垛爷一愣，下意识地问：“杀马？少掌柜，这……吃肉啊？这马虽然伤了，好歹也是还能驮点东西，杀了是不是……”他有些心疼，也觉着这命令来得突兀。

“吃肉？”潘绍德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和烦躁，“你除了知道吃，脑子里还会想点别的吗？！”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恶意却更加清晰刺骨：“我告诉你，照我说的做！把那马杀了之后，马肉、马下水、肠子肚子，所有血淋淋、味道重的东西，全给我收拾出来——给我扔到那边去！”

他抬手，明确地指向了朱家营地的方向，手指划过黑暗，最终落点似乎是朱家营地侧后方一片更显幽深的灌木丛。

垛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再结合耳边不断传来的、越来越近似乎的狼嚎声，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明白了少掌柜的意图！他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少……少掌柜，这……这怕是要是把狼招来……”

“怕什么？”潘绍德阴冷地瞥了他一眼，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鬼火，“要的就是把狼都招来！狼来了，也是闻着血腥味，找肉吃。肉在哪儿，它们就去哪儿。懂了吗？”

他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他不是要自己人吃马肉，他是要用这匹死马和浓烈的血腥气作为诱饵，把周围山野里那些饥肠辘辘的狼群，全都引到朱家营地的方向去！让那些饿红眼的畜生，去替他潘绍德，去替他潘家，解决掉朱家那个碍眼的马帮！

借刀杀人，不，是借狼杀人！而且是在这荒郊野外，黑灯瞎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就算朱家能侥幸逃过狼口，也必然损失惨重，人马惊散，这趟贩药材的差事，基本也就黄了！

垛爷被这计策的狠毒惊得浑身发冷，看着潘绍德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扭曲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这……这简直是要杀人绝户的毒计啊！

“还愣着干什么？！”潘绍德见他不动，厉声催促，眼中凶光毕露，“快去！手脚利落点！别让他们看见！”

“……是，是！少掌柜！”垛爷被他一喝，猛地回过神，不敢再迟疑。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