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众女各怀心(1 / 3)
秋阳斜照,香菱外祖父封肃,一身土气绸衫,正满面堆笑对着门内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丫鬟说着话。
“好丫头,劳烦你再去通禀一声,就说老朽思念我那外孙女心切,特来瞧瞧。”
封肃搓着手,眼神不住往门内瞟...
黛玉怔住了。
指尖还停在那卷素笺边缘,指腹下是微糙的纸面,可心口却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嗡地一声,耳中霎时失了声息。窗外秋雨淅沥,檐角滴答,她竟听不真切;紫鹃屏息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贾瑞掌中那只宝蓝锦囊,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金线绣的雄鹰振翅欲飞,尾羽上那一缕银丝,分明是她亲手拆了自己发间银簪,细细绞成——那时她垂首敛眉,耳根烧得通红,只说“愿君如鹰击长空,莫困樊笼”,话音未落,便将锦囊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不敢看他眼中笑意。
可如今,这锦囊竟被他郑重托出,置于案前,置于她眼前,置于这满室烛光与两人之间沉甸甸的静默里。
她喉头一紧,想开口,唇却微微发颤,只觉一股热气直冲眼眶,不是委屈,不是惊惶,是欢喜太盛,盛得几乎要将她撑裂开来。她下意识攥紧袖口,指甲抵着掌心,借那一星锐痛提醒自己莫失态,可眼尾终究浮起薄薄一层水光,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你……”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又顿住,咽下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胡闹”二字。胡闹?怎会是胡闹?她分明记得三月扬州春寒料峭,他自太湖归来,玄色斗篷沾着水汽,踏进林府书房时第一句话便是:“妹妹若不信我此去必胜,不妨赌一局——若我生还,你允我一事。”她当时垂眸研墨,只道:“瑞大哥惯会设局,我偏不上当。”他却笑,取过她搁在砚池边的青玉镇纸,随手在宣纸上划了一道:“那就赌你心中所念,非我不可。”
原来他早把这念想刻进了骨血,压在心底最深之处,只待时机一至,便捧出真心,掷地有声。
贾瑞静静看着她,不催,不劝,只将锦囊往前轻轻推了半寸,让那金线“瑞”字正对着她低垂的眼睫。
“妹妹不必急着应我。”他声音低沉而温润,像春水漫过青石,“此事非同儿戏,更非一时意动。我既敢当着叔公之面、于林家老宅之内、以奏疏密陈御前,便早已将后果思量千遍——若陛下允准,三书六礼自有钦天监择吉,宗人府备文,内务府督造凤冠,我贾瑞以巡盐御史嫡婿之名,入主扬州林府,与你并肩理盐政、整水师、兴工坊;若陛下存疑,或另有考量,亦无妨。我仍是你兄长,是你父亲托付之人,是你身边那个能替你挡风遮雨、解棋局、破迷障、为你研墨添香的瑞大哥。婚约可缓,心意不移;名分可待,此心不二。”
紫鹃早已悄悄退至门边,背过身去,只留个纤细侧影,肩头微微耸动,似在压抑哽咽。她懂。姑娘自小孤苦,寄人篱下,纵有万般才情,也常于夜深人静时独对孤灯,指尖抚过《会真记》里“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一句,久久不语。如今,这人不单许她深情,更许她底气、许她前程、许她不必再如浮萍飘零,而是稳稳扎根于他铺就的山河之间——这哪是求亲?这是捧出整颗心来,为她筑一座城。
黛玉终于抬起了头。
泪未落,只凝在眼底,像两泓被星光点亮的清泉。她望着贾瑞,目光澄澈,再无半分躲闪,再无半分矜持伪装。那里面翻涌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山河初定的笃定,是终于不必藏起爱意的坦荡,更是对他这份沉甸甸托付的郑重回敬。
“哥哥……”她唤得极轻,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显亲昵,“你既将这‘瑞’字绣进我手心,又将这‘瑞’字写进奏疏,送至九重宫阙,那我便不能负你。”
她忽然伸手,不是去接锦囊,而是探向自己鬓边。纤指微挑,拔下一支素银蝶翼簪——簪身细巧,蝶翼薄如蝉翼,却是她及笄那年,林如海亲手所赐,寓意“破茧成蝶,自在高飞”。她将簪子轻轻放在贾瑞摊开的掌心,覆上他的手指,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此簪随我十年,今日赠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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