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慎之又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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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阁老顿了顿,看着许舟骤然变冷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母亲早逝,你父亲许天相又已离京赴任,不在眼前。你既是我许家子孙,此等关乎家族前途、个人终身的大事,自然该由老夫这个家主,替你做主,此乃伦常,亦是家规。”

烛火在封闭的光裕堂内微微摇曳,将许阁老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许阁老慢条斯理地开口:“男无贤妻,犹如舟行夜海,无灯无舵;女无良配,好似明珠暗投,蒙尘掩辉。这等终身大事,你年轻人阅历浅,思虑不周也是常情。但此事关乎你一生福祉,更关乎家族气运脉络。你且放心,这些事,长辈们自会替你安排妥当,必不教你受委屈。”

说罢,他不再看许舟,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脸色依旧难看的许天赐:“天赐,依你之见,方才天正所提那几家,哪一家的女子更为合适?你常在京中走动,对各府内情,或更为了解。”

许天赐虽然心中对许舟仍有芥蒂,更对当前的危局忧心如焚,但面对家主的询问,他面色虽依旧铁青,却也不敢怠慢,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皱眉思索片刻,才沉声道:“荀阁老的嫡孙女,门第才貌确是上选,然荀家行事向来刚猛外露,不擅韬晦,陛下近年来对其似有微词,虽用其才,心中未必真正喜爱。且此女性情……听闻过于温顺内敛,恐非能持家理事之主母。至于林家的那位小姐,品性倒算端方,只是其父刑部左侍郎林大人性格古板刚直,素有‘铁面’之称,不近人情,此女受其影响,性情亦颇为刚烈。”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先前因不满家中安排的一桩婚事,曾以死相抗……恐非易于相处之辈。”

许阁老听罢,微微颔首:“有理。结亲非结仇,性情刚烈固是贞节,然过刚易折,家宅难宁。性情温顺本是贤良,然过柔难立,门户难撑,皆非上选。”

许天赐得到肯定,精神稍振,继续道:“陈将军之女……陈家这些年,心思有些活络了。做了张家多年附庸,如今张阁老病重,秦王隐隐得势,陈家便颇有几分自立门户、另投山头的架势。若我许家此时提亲,陈家必然欣然应允,借此攀附,倒可算是一桩各取所需的‘良配’。况且,陈家在南方军镇故旧众多,势力盘根错节,有些荆州当地的麻烦事,或可借其力从中斡旋转圜。”

“至于京中其他世家,”

他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许舟,又补充道:“苏家自不必提,断无可能;其余几家,要么嫡女早已婚配,庶女身份不够;要么门第稍逊,与我许家眼下所需不符。可选的,大体便是这几家了。”

一直旁听的许天正,此时迟疑了一下,忽然开口:“其实……若论对家族眼下困境最有助益的,或许仍是江家。”

见父亲和弟弟看来,他补充道,“江晚吟虽不堪,但其长姐江晚月,却素有贤良淑德、性情温婉之名。况且,江家如今的窘境恐是暂时的,其底蕴犹存。更重要的是,江家与坐镇荆州的沐王有姻亲之谊,若能借此联姻,打通沐王关节,或可对荆州之事……有绝大转圜之余地。”

“天正啊,”许阁老缓缓摇头,打断了许天正的话,“你还是太过着眼于眼前的生意了。这世间事,并非桩桩件件都要先算计成生意,权衡利润多寡,计较能否帮扶。生意,什么时候都可以谈;利害,什么时候都可以算。”

他目光扫过堂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许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道:

“但婚姻大事,于个人而言,一生通常只能正经谈一次。许舟先前与苏家的婚事,乃是阴差阳错下的权宜,是天相欠他的,已算错过一次了。如今这次,更需慎之又慎。”

“人都说‘女怕嫁错郎’,其实男子何尝不惧娶错妻?如何才能算是‘好’呢?千挑万选,门当户对,才德品貌……这些固然重要,但要老夫说,彼此心意相通,能入眼入心的,便是最好的根基。”

许阁老迎着他的目光,悠悠道:“许舟啊,莫要觉得老夫是在信口胡言,或是只知以家族利益压人。你可是觉得,凭你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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