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灵感(1 / 2)
女子见状,缓缓站起身来,对着被拖走的李长风背影,隔着面纱,声音平静:“既如此,便不打扰道长会客了。今日之事,多谢。”
说罢,她对身旁的小珂扬了扬下巴。
小珂满脸的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拗,磨磨蹭蹭地从随身绣囊里取出一锭足色的雪花银,颇有些赌气地放在了李长风那张枣木桌上。
女子不再停留,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走出几步,却又回首看向正与李长风拉扯的许舟。
小珂凑近,小声问:“小姐,看什么呢?”
“没什么,”
女子收回目光,继续前行,轻声道:“只是觉得后来那位公子,有些眼熟。”
“眼熟?”
小珂也回头仔细瞅了瞅许舟,眼睛忽然一亮,压低声音道:“诶,您这么一说……是挺眼熟的!奴婢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府里采办的王管事不是嘀咕过么?说京城最近出了个挺能折腾的年轻武官,好像姓许,先在羽林军当差,还卷进了八大胡同那档子轰动全城的乱子里,这个月好像还刚得了‘耀武将军’的虚衔,叫许舟!对,是他没错!”
女子脚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南城隍庙喧嚣的人流与袅袅香火之中。
后院与前殿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穿过一道低矮的月亮门,喧闹的人声、香火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帘幕隔开,骤然静谧下来。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缝隙里钻出茸茸的青苔,墙根下随意堆着些劈好的柴薪和几个半旧的陶瓮。
一株老柿子树斜倚在东墙边,枝桠间抽满了嫩黄的新叶,像缀了层细碎的碧玉,春风拂过,叶尖轻颤,簌簌作响。
树身新发的枝梢上,还挂着几串未完全舒展的淡绿色花穗,藏在嫩叶间,若隐若现。在暖融融的春阳下,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抽芽的清新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前殿檀香的线香味道,更显幽静。
“哎哟!别拽别拽!”
李长风被许舟一路拽到柿子树下,挣扎着去掰许舟的手,他那身靛蓝道袍的袖口都被扯得有些歪斜,嘴里不住地嚷嚷,“你小子轻点儿!贫道可就身上这一件能见人的行头了,浆洗得发白才有些许仙气,扯破了,难道让贫道披着麻袋去给人看相卜卦不成?那才是真的丢尽了无何有山的脸面!”
许舟闻言,终于松了手,抱臂靠在粗糙的柿子树干上,斜睨着正在手忙脚乱整理衣袍的李长风,似笑非笑:“我看道长这‘解签禳灾’的本事是愈发精进了,生意自然也红火。解签看相,口若悬河,哄得方才那位‘王姑娘’一愣一愣的。那锭雪花银,成色极足,我目测怕是不止二十两吧?够寻常人家嚼用一两年了。道长这‘方外之人’的生财之道,可比许多辛辛苦苦的京官还要滋润。”
李长风好不容易把道袍捋顺,闻言也不恼,随意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他撩起道袍下摆,寻了处还算干净的青石台阶坐下。
他抬头看向许舟,脸上那点故作的气急败坏早已消失,摆了摆手道:“银钱?呵,许舟你这话可就俗了,黄白之物,于我辈方外之人而言,与这院中砖石何异?不过是流通之物罢了。蔽体之衣,能保暖遮羞即可;果腹之食,能维持生机便足。要那么多银钱作甚?累赘而已。”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扁平银酒壶,拔开塞子抿了一口,才继续道:“不瞒你说,近来在这庙里所得香火钱、解签资,除了留些最基本的开销,其余我都——私下托人捐给袍泽社了。”
“袍泽社?”
许舟眉梢微动,感到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李长风竟会与他们有所牵扯。
“正是。”
李长风看出他的疑惑,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解释道:“袍泽社当家的那位祁公,虽是江湖人物,却颇有古之豪侠遗风。这些年,北边、西边都不太平,边军时有粮饷不继、寒衣短缺之苦。袍泽社里不涉帮派争斗,专一联络南北商贾、江湖同道,筹集粮饷、药材、皮袄,想法子送往九边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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