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最后的抵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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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五年的盛夏,汴京的暑热似乎比往年更烈几分。然而,紫宸殿内,大宋天子赵桓却感到一股寒意,正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几乎要让他在这御座上坐立不安。

龙案之上,堆积如山的奏书,几乎全是各部、各寺监、各地方官府呈上来的“告急”文书。而往日此时,本该是各部主官齐聚,奏事议政,处理这些文书的时辰。可今日,紫宸殿内,除了御座上面色铁青的赵桓,下首面色凝重的秦王陈太初,以及几位侍立在侧的翰林学士、内侍省都知外,竟是空空荡荡,鸦雀无声。

六部九卿,诸寺监主官,凡有资格参与常朝议事者,十之七八,告病了。

不是一两个,是几乎整个朝廷中枢,自上而下的、整齐划一的“病倒”。

导火索,是陈太初在江南水患赈灾中,那道“无论官职大小,一经查实,立斩不赦”的严令,以及随之而来、被赋予“先斩后奏”之权的数路巡查御史的雷厉风行。江南官场震动,已有数名县令、主簿因克扣赈粮、贪墨工款被就地正法,更多涉案吏员被锁拿入京。这把火烧得太猛、太烈,彻底激怒了盘根错节的文官系统,尤其是其中与江南利益攸关的派系。

但这把火,不过是引信。真正的火药桶,是陈太初自掌权以来,步步推进、日益触及根本的新政。科举改制动了士大夫的晋升根本与学术垄断;方田均税动了地主豪强的田产利益;整顿吏治、严刑峻法让许多官员如芒在背;而设立“财政部”、“商部”、“巡警部”等新衙门,逐步架空旧有六部权责,更是被视为“祖宗成法”的颠覆,是对他们权力和地位的赤裸裸挑战。

以往,反对的声浪或明或暗,或阳奉阴违,或掣肘拖延。但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最决绝、也最具震慑力的方式——集体“撂挑子”。

“官家,”陈太初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他面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沉静,并无多少意外之色,“看来,有些人,是打算用这釜底抽薪之计,来逼朝廷,逼陛下,就范了。”

赵桓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座的扶手,显示出内心的焦躁。他登基数年,虽不算雄才大略,但也非庸懦之君,深知平衡之道。陈太初的新政,他起初是支持的,因为看到了富国强兵的希望,也借秦王之手,稳固了自己的权位。但如今,陈太初的步子迈得太大,手段过于酷烈,终于引来了整个官僚系统的剧烈反弹。这“空荡荡的朝堂”,便是最严厉的警告。

“太初,”赵桓的声音有些干涩,“江南之事,是否……操之过急了?如今六部堂官,告病者众,政事几近停滞,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非是臣操之过急,而是积弊已深,非猛药不能去疴!”陈太初语气坚定,“江南水患,黎民倒悬,竟仍有官吏敢于赈粮中掺沙,于救命钱上动手脚!此等行径,不杀,何以平民愤?不杀,何以正纲纪?他们今日敢在灾民口中夺食,明日就敢在军费、在河工、在一切关乎国计民生的银钱上动手脚!此次集体告病,正是说明臣触及其痛处,他们怕了!若此时退缩,则前功尽弃,新政永无推行之日!”

赵桓默然。他知道陈太初说得在理,但身为皇帝,他更需考虑全局稳定。“可眼下这局面……政令不出宫门,如何是好?总不能……总不能将告病的官员,都锁拿问罪吧?”那无异于与整个士大夫阶层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陈太初眼中寒光一闪:“自然不能。但他们以为,离了他们,朝廷就运转不了么?”他转身,对侍立一旁、同样面带忧色的内侍省都知吩咐道:“去,将今日各部送来的紧急公文,分门别类,还有,去将各部现任的侍郎、郎中、员外郎名单,及他们今日是否到署、有何举措,速速报来。”

他这是要越过“罢工”的正职主官,从副手和中层官员中寻找突破口和执行力。

此刻,汴京城内,那些“告病”在家的各部堂官们,也并非人人高枕无忧。

户部(现为财政部)尚书府,书房内。新任命的财政部尚书(由原户部尚书改任,但职权已大不同)王黼,这位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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