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曲江惊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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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秋深,连日的晴好让曲江池畔的银杏落得愈发铺张,金红的叶片飘落在澄澈的水波上,随浪漾开层层碎金,映得画舫的朱漆栏杆都暖了几分。徐婉倚在舫边,指尖刚接住一片旋落的银杏,叶边还带着日光的余温,她忍不住低头轻嗅,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今日是她被父亲徐崇礼从江南寻回的第三日,十六年的流离终得归巢,徐家嫡女的身份如同一层温润的光晕,笼罩着这位刚褪去乡野气息的少女。她身上穿的是徐府新制的齐胸襦裙,蜀锦的面料柔滑如脂,上身是月白色,裙摆绣着银线缠枝莲,走动时流光婉转;肩头搭着的素色披帛,边缘用青线绣着细密的缠枝纹,被风一吹,便轻轻贴在她纤细的臂弯。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丽——那是与徐府已故主母如出一辙的温婉眉眼,让徐崇礼初见时便红了眼眶。

“姐姐,你看这曲江的秋景,是不是比江南还要好看?”身后传来白灵薇娇柔的声音,她快步走近,手中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菊花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与阴翳。白灵薇是徐府收养的养女,自幼在徐家长大,本以为能独占徐崇礼的疼爱,却不想徐婉的归来,让她多年的期盼落了空。

徐婉转过身,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中满是对这位“妹妹”的亲近:“确实好看,只是江南的银杏,比这里的更显秀气些。”她未曾察觉,白灵薇的手在身侧悄然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就在徐婉低头抿茶的瞬间,身后的白灵薇突然变了脸色,眼底的娇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狠厉。她猛地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向徐婉的后背,口中压低声音,字字淬毒:“徐婉,你这嫡女身份,本就不该是你的!从今往后,我才是徐家大小姐!”

突如其来的推力让徐婉猝不及防,手中的茶盏脱手坠江,发出“噗通”一声轻响,随即被水波吞没。她惊呼出声,身体已失去平衡,朝着冰冷的曲江池直直坠去。下坠的瞬间,她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指尖只堪堪揪住了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叶片的脆嫩在掌心划开一道细痕,随即连同她整个人,沉入了刺骨的江水中。

江水带着深秋的寒凉,瞬间浸透了徐婉的襦裙,冰冷的水流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口鼻,窒息感如潮水般将她包裹。她拼命挣扎,却只觉得力气一点点流失,意识渐渐模糊,唯有掌心那片银杏叶的触感,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徐婉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从水中捞起,刺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蜷缩起来,耳边传来沉稳的号令声,夹杂着甲胄碰撞的脆响。再次睁开眼时,她已躺在一张铺着锦缎软垫的雕花木床上,床幔是深青色的,上面绣着暗金的麒麟纹,在帐外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庄重的光泽。屋内燃着醇厚的龙涎香,清雅的香气驱散了身上的湿冷与腥气,让她混沌的头脑稍稍清醒。

床沿边坐着一个男子,身着玄色织金圆领袍,衣料上暗绣着云纹,腰间系着鎏金蹀躞带,带上悬挂着虎符、玉佩与一柄短匕,件件都透着杀伐决断的气场。他约莫三十出头,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轮廓深邃分明,剑眉入鬓,凤眸锐利却不逼人,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自带一股威严——正是右威卫大将军、兼汴州都督陈默。他此番因边务述职回长安,今日得闲巡查京畿防务,恰遇曲江池有人落水,便亲自下水将人救起。

见她睫毛轻颤着睁开眼,陈默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低沉的嗓音如同撞钟般浑厚,却刻意放轻了语调:“姑娘醒了?”

徐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又转头打量着这间陈设肃穆的屋子——屋内靠墙立着一架兵器架,上面摆着长枪、横刀与弓箭,案几上还放着几份标着“机密”二字的文书,处处都透着武将府邸的规整与威严。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被江水泡过一般,什么都记不起来。

陈默察觉到她的茫然,指节分明的手轻轻叩了叩床沿,语气沉稳如石:“你在曲江池溺水,本将军路过时将你救起,你已昏迷三个时辰。身上未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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