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裙子(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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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地板总在夜里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个喘不上气的老人。第一天住进来时,墙皮还带着新刷的乳胶漆味,混着老家具的霉味,呛得人鼻子发酸。凌晨三点,我被尿意憋醒,懒得开客厅的灯,借着卧室门缝透出来的微光往卫生间挪。瓷砖凉得像冰,脚刚踩在客厅地板上,后颈突然窜过一阵寒意——沙发旁边站着个东西。

是个女的,穿件洗得发白的白裙子,长头发直挺挺地垂到肩膀,发梢微微晃,像水里的水草。最吓人的是,我看不清她的脸,像是蒙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只有个大致的轮廓。更怪的是她的脚,白裙子的下摆垂到地上,却空荡荡的,没沾一点灰,也没映出影子,像悬在半空。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姿势僵硬,像服装店的塑料模特,可我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凉飕飕的,像冰锥子。

我吓得往后一踉跄,膝盖结结实实磕在茶几角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我眼冒金星。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裂了道缝,像张咧开的嘴。卧室的灯\"啪\"地炸开一道光,老公陈默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睡眼惺忪地吼:\"咋了?诈尸啊?\"

\"客厅......客厅有个人!\"我指着沙发那边,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树叶,后背的冷汗把睡衣浸得透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脊椎的形状。我想跑,可腿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影子微微侧过身,长发滑到前面,遮住了本就模糊的脸。

他揉着眼睛走出来,光着脚,地板被踩得\"咯吱\"响。手在墙上摸索半天,\"啪\"地打开客厅的灯。暖黄的光像泼出去的水,瞬间填满屋子——沙发上堆着我的粉色行李箱,茶几上放着没开封的泡面和矿泉水,哪有什么白裙子女人?\"你睡迷糊了吧。\"他走过来扶我,手指碰在我胳膊上,凉得我一哆嗦,\"刚搬过来累着了,产生幻觉了。\"

\"不可能!\"我盯着那个位置,地板擦得锃亮,连我刚才掉的头发丝都看得清,\"就在那站着,白裙子,长头发,没脚......她还动了!\"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他把我往卧室推,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手劲却松了些,\"大半夜的别自己吓自己,明天还得上班呢。\"经过沙发时,他弯腰捡起我的手机,屏幕上的裂缝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你看,手机都摔了,肯定是梦游。\"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陈默的呼吸渐渐均匀,胸口起伏着,可我总觉得客厅有人。那道白影子就贴在门板上,像张被水泡过的纸,透过门缝往里看。我睁着眼数天花板上的裂纹,看它们弯弯曲曲缠成一团,像条蛇,直到窗外透进鱼肚白,才敢闭眼眯一会儿。

第二天晚上,我还是睡不着。卧室的窗帘没拉严,留着道指甲宽的缝,路灯的光从缝里钻进来,在墙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像根伸过来的手指头。我盯着那道影子,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中,看见床头的窗帘动了。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晃,是自己慢慢变淡,像水墨画晕开在宣纸上,边缘一点点模糊。窗帘原本的位置,慢慢浮出堵墙,深棕色的木头,雕着缠枝莲花纹,像老家祠堂里的屏风。墙上挂着幅工笔画,画里是个穿湖蓝旗袍的女人,脸对着我,嘴角弯着,笑得怪怪的——她的眼睛太大了,黑眼珠占了大半,像玻璃珠。

然后,我听见了钢琴声。

叮叮咚咚的,调子很慢,像首老掉牙的歌,从墙那边渗过来,裹着股檀香的味,甜得发腻。我转过头,看见墙角放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凳上坐着个女的,穿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朵白梅,针脚细密,花瓣上还绣着露珠。她的头发盘得高高的,插着支玉簪,在光线下闪着冷光。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动,可钢琴盖明明是关着的,指尖根本没碰到琴键,却能清晰地看见琴键在上下起伏,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弹。

我屏住呼吸,看着她弹。她的侧脸很好看,皮肤白得像玉,鼻梁挺翘,可越看越觉得怪——她的脸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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