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雾隐岛异闻录.(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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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岛异闻录

第一章 血色潮汐

凌晨三点的雾笛声撕开了东海的夜幕。林墨猛地从甲板翻身坐起,潮湿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味灌进鼻腔,远处货轮的轮廓在浓雾中只剩下模糊的光晕。他攥紧帆布背包的背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三天前收到的匿名快递里,那张泛黄的海图上用朱砂圈出的岛屿,此刻正悬浮在雾霭深处。帆布背包里除了必要的生存工具,还躺着那封没有寄件人地址的牛皮纸信封,里面除了海图,还有半枚断裂的青铜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小伙子,这鬼地方可不能随便靠岸。老水手王伯的旱烟杆在船舷上磕出火星,烟丝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他布满皱纹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民国二十三年那场海难后,雾隐岛就成了渔船的禁地。那年七月十六,整整三十七艘渔船一夜之间消失,第二天海面上飘满了珊瑚枝子,红得像刚宰的猪。王伯往海里啐了口唾沫,旱烟杆指向浓雾深处,听说月圆之夜,岛上会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人见过会走路的珊瑚——上半身是美人,下半身全是枝桠,在沙滩上咔嗒咔嗒地爬。林墨的指尖划过海图上褪色的批注:七月既望,血潮现,亡魂归。墨迹边缘泛着淡淡的朱砂红,摸上去带着异样的黏腻感,仿佛刚写上不久。今天正是农历十六,一轮残月正被浓雾蚕食,月光在海面上投下破碎的银斑。他借着望远镜看清岸边景象时,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暗礁上密布着扭曲的船骸,木质船板上覆盖着厚厚的青绿色苔藓,某些突出的断桅上还缠着破烂的渔网,网眼里似乎挂着什么深色的东西在随风摆动。月光照射下的沙滩泛着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听上去像极了无数人在水下挣扎的呜咽。王伯,您见过血潮?林墨放下望远镜,发现镜筒边缘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擦去时竟带着淡淡的腥味。老水手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烟杆一声掉在甲板上。民国三十六年,我还是个学徒。那天夜里我跟着师父去收渔网,远远看见雾隐岛方向的海水变成了胭脂红,浪头打在船板上,溅起的水花都是热的。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然后就听见唱歌,一个女人的声音,调子软得像,听着听着就想跳下去游过去......要不是师父一耳光把我扇醒,我现在早成岛上的肥料了。王伯捡起烟杆,颤抖着重新填上烟丝,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附近渔港有五艘船没回来,渔民们说是被勾走了魂。林墨从背包里取出青铜令牌,月光下令牌表面浮现出微弱的荧光,断裂处的截面隐约可见字的残笔。三天前收到快递时,包裹里还有张字条,用打印体写着:持此令者,当解百年怨。他抬头望向雾隐岛,发现浓雾似乎正在流动,像巨大的白色绸缎缓缓揭开岛屿的面纱,露出陡峭的黑色山崖和崖壁上垂落的红色藤蔓。第二章 无声村落橡皮艇触岸时,林墨听见骨骼碎裂般的脆响。他低头发现浅滩里嵌满细长的白色珊瑚,每一根都酷似人类指骨,尖端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沉积物。他用登山杖拨开珊瑚丛,发现下面埋着更多骸骨——有的是动物的,有的明显属于人类,指骨上还套着锈蚀的铜戒。沙滩尽头的村落笼罩在死寂中,木质吊脚楼的窗棂上挂满渔网,网眼里缠绕着黑色海藻,在夜风中微微摆动,远看像无数垂落的长发。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灯穗早已朽烂,灯笼表面用朱砂画着模糊的符咒,多数已经剥落。吱呀——左侧一栋吊脚楼的木门突然洞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刺得人耳膜生疼。林墨握紧登山杖缓缓靠近,杖尖在沙滩上划出浅沟,带出更多白色珊瑚碎末。门楣上悬挂的双鱼木雕正在无风自动,鱼眼用黑曜石镶嵌,在月光下闪着幽光。他注意到门框上刻着对联,上联潮来汐往皆客,下联花开花落是家,横批却是块空白的木板,钉子孔里还残留着木屑,像是被人硬生生撬走的。屋内蛛网蒙尘的神龛前,三碗腐败的米饭上插着褪色的香烛,烛泪在供桌积成蜿蜒的暗红色溪流,宛如凝固的血液。供桌中央摆着个青铜香炉,里面插着九根香,其中三根已经烧到根部,另外六根却像是刚点燃就被掐灭,断口整整齐齐。神龛上没有牌位,只有个空相框,玻璃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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