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黄泉路上的那个背影(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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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谷雨.后续

你怎么来了?来抓逃兵。我挥剑劈开刺向他后心的弯刀,剑锋划过敌将的咽喉,血溅了我满脸。沈砚之抓住我的手腕,银枪挑飞另一个敌将,枪尖滴落的血珠砸在我虎口的伤口上,刺痛让我清醒了几分。他的玄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我这才发现他左肩的甲胄已裂开一道深痕,暗红的血浸透了内衬的白绢。校尉大人倒是清闲,我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剑锋挑起地上的敌军令旗,抛下三千弟兄在居延泽喝风沙,自个儿跑来鸡鹿塞看风景?沈砚之的银枪地钉进一名胡兵的胸膛,枪杆压弯的弧度像极了他此刻紧绷的下颌线。烽火台上的燧烟烧了三日,他突然倾身靠近,我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与艾草的气息,你带斥候营西巡的军令,是伪造的。我心口一紧,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居延泽的风沙灌进残破的城门,卷起地上的血沫打在脸上。三个月前那场沙暴,我带着十二名斥候迷失在弱水流沙,最后从沙堆里刨出来的只有三具尸体和半张被风撕碎的舆图。若不是沈砚之连夜带着轻骑寻来,我早该成了狼獾的口粮。可此刻他眼底的寒意,比漠北的冬雪还要刺骨。将军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剑锋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脊蜿蜒成蛇,还是怕我真把那批失踪的粮草......话音未落,天边突然腾起一道灰烟。沈砚之猛地转头,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鸡鹿塞西侧的烽火台,正燃起三柱并立的燧烟,那是匈奴大举来犯的信号。他的银枪突然横扫,枪尖擦着我的耳畔钉进身后的夯土墙,惊飞了檐角栖息的乌鸦。带你的人守东门,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半个时辰后若狼烟未熄,我亲自斩你。我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玄甲上的狰狞兽首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十二年前长安上元节,他也是这样背对着我,青衫落满花灯的光屑,说要去边关看大漠孤烟。那时我攥着他送的木剑,站在朱雀大街的人潮里,以为这只是世家公子的一时兴起。校尉!亲兵的呼喊将我拽回现实。东门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擂鼓声,胡人的弯刀在夕阳下连成一片雪亮的光海。我将令旗插进城墙的箭孔,剑锋在甲胄上划出火星:列鱼鳞阵!弓箭手准备——弓弦震颤的嗡鸣声中,我看见沈砚之的银枪在敌阵中破开一条血路。他的枪法总是这样,像极了他写的字,笔锋锐利却带着克制的韵律。突然想起去年中秋他教我枪法时,枪杆不经意扫过我的手腕,那时他指尖的温度,比此刻城楼上的月光要暖得多。血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下淌,在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我突然笑出声来,引来身旁亲兵诧异的目光。原来有些东西,真的比大漠的风沙还要磨人。夜色如墨时,厮杀声渐渐稀疏。我靠在箭垛上喘息,看着沈砚之踏着尸骸走上城楼。他的银枪斜拖在身后,在地上划出蜿蜒的血痕。月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泛着诡异的水光。粮草在何处?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从怀中掏出半块干硬的麦饼,这是斥候营今日的全部口粮。最后一批被风沙埋在黑水河下游,我将麦饼抛给他,沈将军要是饿了,不如......他的枪尖突然抵住我的咽喉。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想起十二年前那柄木剑,也是这样贴着我的脖颈,他说阿澈,这叫玉碎。此刻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比居延泽的旋涡还要复杂。为什么?他问。远处的烽火台又燃起新的狼烟,这次是两柱并行,夹杂着断续的烽燧。那是援军已至的信号。我突然抓住他持枪的手腕,将枪尖往自己咽喉又送了半寸。血珠渗出来,滴在他玄甲的兽首纹路上。因为有人要你死。我的声音很轻,被夜风撕成碎片,居延泽的粮草,鸡鹿塞的烽火,都是冲着你来的。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我看见他喉结滚动,银枪微微颤抖。十二年前长安的月光突然落满心头,那时他教我写字,握着我的手在宣纸上写下二字,墨汁晕开的样子,像极了此刻城楼下蔓延的血。将军!亲兵的惊呼从身后传来。我转头看见火把如流萤般从山道涌来,为首的玄甲上赫然是中郎将秦的旗号。秦越——沈砚之的副将,也是三个月前那场沙暴里,唯一带着完整斥候营返回的人。沈砚之的枪尖突然撤开。我踉跄后退,捂着渗血的脖颈咳嗽。他转身面对来人,银枪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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