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尘埃里的回声.(1 / 4)
《尘埃里的回声》
第一章:锈锁与尘埃
他打开店门,走了进去。店内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落满了灰尘。阳光斜斜地从蒙尘的玻璃窗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像一群被惊醒的金色蜂群。他站在门口愣了片刻,鼻腔里立刻灌满了旧木头与霉味混合的气息,这种气味让他想起十岁那年的夏天,祖父躺在藤椅上翻书时,书页间散发出的陈腐墨香。简单地打扫了一下,然后坐在椅子上。这把核桃木扶手椅的皮革坐垫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他习惯性地想把右腿架到左腿上,却在弯腰时碰倒了桌角的铜制镇纸。镇纸一声砸在地板上,惊飞了窗台上栖息的麻雀,也震落了货架顶层一整排玻璃罐上的积尘。灰尘簌簌落下,在他肩头积成薄薄一层。他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左侧货架第三层永远摆着缺了口的青花瓷碗,柜台抽屉里还锁着祖父生前用的算盘,后墙的玻璃柜里,那只黄铜怀表依旧停在三点十四分——那是祖父突发脑溢血被抬走的时间。三年零七个月,这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尘埃在无声地生长。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医生的名字。他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女人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陈默,下午四点的复查别忘了。知道了。他对着满室尘埃低声回应。上周的睡眠监测显示你的REM期还是太短,抗抑郁药需要加量。对了,我让药房把药寄到你原来的地址......我在老城区。陈默打断她,目光落在玻璃柜里那只停摆的怀表上,在爷爷的店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是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需要我帮你联系搬家公司吗?或者......不用。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积灰的柜台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自己的脸——三十岁的男人,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头发长到遮住眼睛,瘦得能看见颌骨的轮廓。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穿着白大褂、在手术台上从容不迫的外科医生判若两人。窗外传来收废品三轮车的铃铛声,叮铃铃地穿透午后的寂静。陈默起身走到柜台后,蹲下身摸索着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七个牛皮纸档案袋,每个袋子上都用红漆写着编号。他抽出标着的那个,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时微微颤抖。17号档案袋里装着他的十七岁。泛黄的成绩单、篮球比赛的奖状、电影院的存根,还有一张被精心塑封的纸条,上面是女孩歪歪扭扭的字迹:陈默,等你当上医生,我要做第一个让你听诊的病人。林溪。这个名字像枚生锈的铁钉,猛地扎进太阳穴。他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三年前那个雨夜,他握着手术刀的手突然开始颤抖,看着监护仪上变成直线的心电图,听着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双手,杀了人。玻璃柜里的怀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仿佛某种神秘的呼应。陈默猛地抬头,看见那根锈蚀的秒针竟然微微跳动了一下。他冲过去打开玻璃柜门,冰凉的指尖抚过黄铜表壳——金属表面还残留着祖父手掌的温度。当他把怀表贴近耳边时,听见了极其微弱的声。不是机械齿轮的转动,而是某种液体渗漏的声音。顺着声音来源低头,他发现怀表下方的绒布上,正缓慢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第二章:十七号档案袋三点十四分。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后背渗出冷汗。怀表的指针依旧固执地停在那个死亡时刻,但柜台上的水渍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他找了块抹布试图擦拭,那液体却像有生命般渗进木头纹理,在表面留下蜿蜒如血管的深色痕迹。叮铃——门上的风铃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老式铜铃发出的颤音在寂静的店里回荡,惊得陈默心脏骤停。他猛地转身,门口却空无一人。巷口的风卷着几片落叶灌进来,在地板上打着旋,最后停在他脚边。是穿堂风。他松了口气,弯腰去捡那片卡在核桃木椅腿间的银杏叶。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叶片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失重——地板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他像坠入冰窟般直直坠向黑暗。下落持续了大约三秒钟,最终他重重摔在柔软的物体上。鼻腔里立刻充满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耳边传来规律的声。陈默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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