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舞会见闻(1 / 4)
海潮之上,卢泽闭着眼睛感受信徒祈祷的声音。
这些声音中绝大多数都是寡淡而苍白的,祈祷者只是单纯念诵了尊名,并没有对他这位“鲜血与暗影之神”有更多的感情。只有极少数几个声音,带着激烈的情绪...那...
灰雾弥漫的青铜长桌上,空气凝滞如胶质。鲁恩指尖悬停在那本羊皮纸封皮的书册上方三寸,未触,却已感灼热——不是温度,而是某种活物般的、带着警惕与试探的震颤。书页边缘泛着极淡的赤金纹路,像是干涸的血痂,又似熔岩冷却后的裂痕。他喉结微动,想起克莱恩方才那句“它在怕我”,并非修辞,而是确凿的感知。这本《格罗塞尔游记》有意识,且正以一种古老而钝重的方式,打量他体内那团无法命名的混沌。
“它怕的不是你。”克莱恩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低沉平稳,却像一把薄刃划开粘稠寂静,“是怕你体内的东西……那个寄生者。”
鲁恩心头一跳。他下意识按住左胸——那里并无心跳,只有一片异常的、温润的静默,仿佛一枚嵌入血肉的卵石。自从在贝克兰德大教堂地下密室吞下那枚青铜怀表后,这异样便如影随形。他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不吞噬,不侵蚀,只是蛰伏,像冬眠的蛇盘踞在心脏与肺腑之间,偶尔在深夜梦醒时,耳畔掠过一声极轻的、非人声带震动的嗡鸣。它不说话,却总在鲁恩思考“神性”“源质”“序列”时,于思维缝隙里投下一小片绝对的、令逻辑冻结的空白。
“它……知道这本书?”鲁恩问,声音发紧。
“不,它不知道。”克莱恩缓步从雾中踱出,灰雾在他周身如活物般退避,露出一张平静得近乎冷硬的脸。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色怀表,表盖半开,内里齿轮却并未转动。“它只是本能地排斥一切‘锚定’——而这本书,是第七纪巨人语写就的‘真实之锚’。它用故事囚禁历史,用文字固化灵魂,用叙事结构强行稳定濒临崩解的灵界坐标。对它而言,这本书是牢笼,也是镜子。照见它自己……也照见你。”
佛尔思站在长桌另一侧,双手交叠在腹前,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她刚被卢泽那句“换个国家出版”点醒,脑中已飞速勾勒出因蒂斯首都奥拉维的文学沙龙、弗萨克帝国边境小镇上由退伍老兵经营的印刷作坊、甚至苏尼亚海某座孤岛上信奉“风暴之子”的隐秘教团……可此刻,所有商业构想都被鲁恩胸前那片死寂压得粉碎。她忽然明白,自己追逐的从来不是一本畅销小说,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鲁恩体内那扇锈蚀铁门的、沾着血与灰的钥匙。
“所以,”佛尔思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您让我们来,不只是为了看一本书?”
克莱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鲁恩紧绷的下颌线,扫过佛尔思眼中强压的灼热,最后落在纪澜彩身上。后者倚着长桌边缘,指尖捻着一缕灰雾,似笑非笑:“你躲得够深啊,愚者先生。连我们进来时,你都缩在雾里装哑巴。”
“不是躲。”克莱恩纠正,语气毫无波澜,“是观察。观察这本书对不同人的反应。”他顿了顿,望向鲁恩,“你靠近它时,它震颤;佛尔思女士靠近时,它只是微微发烫;而纪澜彩先生……它根本没动静。”
纪澜彩挑眉:“所以我是透明人?”
“你是‘局外人’。”克莱恩指尖轻点桌面,一道微光闪过,灰雾中浮现出三行半透明文字——左侧是鲁恩的名字,下方浮动着细密如蛛网的暗红丝线,丝丝缕缕缠向他胸口;中间是佛尔思的名字,线条稀疏、泛着淡青;右侧纪澜彩的名字旁,则空空如也,唯有灰雾无声流淌。“这本书在‘识别’。识别锚点,识别污染,识别……序列位格。鲁恩,你的污染最重,重到它把你当成了同类——一个失控的、正在自我叙事化的‘故事’。”
鲁恩胃部一阵抽搐。他忽然想起在值夜者档案里瞥见过的术语:“叙事污染”——指高序列强者陨落时,其人格、执念与力量在灵界坍缩成不可逆的故事模板,继而主动捕获、同化周围生灵,将其改写为故事中固定的角色。比如“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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