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舔狗镜子的汇报(1 / 4)
第二天,北区,圣赛缪尔教堂。
“队长,听说昨晚皇后区出大事了。”
地下一层,红手套们的休息室内。伦纳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别给我乱传谣言。”
索斯特看了他一眼,“被人听到...
昏黄的油灯在木桌上摇曳,灯芯噼啪爆开一小簇微光,映得林砚侧脸轮廓忽明忽暗。他垂着眼,左手三根手指按在摊开的羊皮卷边缘,右手执一支褪了漆的紫檀笔,笔尖悬停于纸面半寸之上,墨滴将坠未坠,在泛黄纸页上投下一小片浓稠的阴影。
窗外,冬夜正深。风从北山坳口灌进来,撞上老槐树枯枝,发出类似羊群失群时那种低哑的呜咽。林砚没抬头,只轻轻吸了口气——空气里有铁锈味,还有极淡的、被冻僵的青草汁液气息。这味道他熟悉。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在羊圈坍塌的断梁下扒出第七具羔尸时,指甲缝里嵌的就是这种气味。
笔尖终于落下。
墨迹蜿蜒而行,不是字,不是图,而是一道极细的弧线,起于卷首左下角,绕过三处朱砂点,穿过两道早已干涸的褐色污渍(他记得那是去年秋分时一只黑尾山羊咬破舌头喷溅的血),最终收束于卷尾右上——那里,用极细银线绣着一枚歪斜的牧铃,铃舌已断,只剩空腔。
墨线触到银铃刹那,整张羊皮卷无声绷紧,像一张被骤然拉满的弓。林砚左手食指指腹突地一烫,表皮下浮起蛛网状的浅金纹路,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的、逆向旋转的符文。他喉结微动,没缩手。烫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耳后一阵细微震动,仿佛有谁把嘴唇贴在他颈动脉上,极轻地吹了口气。
“你听见了吗?”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直接在颅骨内壁刮擦。
林砚笔尖一顿,墨珠终于坠下,在银铃空腔里洇开一朵极小的、近乎透明的灰花。他缓缓抬眼,目光穿过窗棂缝隙,投向院中那棵百年老槐。
树影被月光钉在泥地上,凝固如墨。可就在那影子最浓的根部,正缓慢浮起另一重影子——更淡,更薄,边缘微微发虚,像隔着一层结霜的玻璃看东西。那影子里没有枝干,只有无数条纤细的、不断伸缩的线条,彼此缠绕又分离,如同活物的肠子在暗处呼吸。
林砚搁下笔。
他起身,赤脚踩上冰凉的地砖。脚底板传来细微的刺痛,昨夜跪在祠堂青砖上抄《守夜录》时磕破的皮肉尚未结痂。他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那扇包着铜皮的榆木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铜扣,门却自己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
是门内侧,有人从里面,用一根枯瘦的手指,顶开了门闩。
林砚没眨眼。他看着门缝里渗出的黑暗——那黑暗比院中夜色浓重十倍,粘稠得能听见它缓慢流淌的声音。黑暗深处,一点幽绿微光亮起,不高,约莫齐人腰际,随着某种节奏明明灭灭,像风中残烛,又像深潭底下睁开了只眼睛。
“阿砚。”绿光旁传来沙哑的呼唤,带着陈年羊粪发酵后的微酸气,“你数过么?”
林砚沉默。右手已悄然滑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方硬物——那是半块磨得温润的黑石,石面刻着十二道凹痕,最深的一道边缘泛着暗红。他没掏出来。
“数过什么?”他问,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吃没吃荠菜馅的馉饳。
“数过今年死在坡上的羊,有几只没闭眼。”绿光微微晃动,那声音顿了顿,忽然压低,“第七只,蹄子朝天翻着,肚皮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面,长的不是肠子。”
林砚终于抬起左手。那只手背上,三道旧疤呈品字形排列,疤痕深处隐隐透出与羊皮卷上一模一样的金纹。他慢慢将手覆在门框右侧第三道木纹凸起上——那里有个几乎不可察的凹陷,形状酷似一枚倒置的铃铛。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院中老槐树影猛地一颤,那重叠的、蠕动的虚影倏然收缩,化作一线青烟,钻入林砚按着的木纹凹陷之中。同时,门缝里的幽绿光芒剧烈闪烁三次,随即熄灭。黑暗退潮般缩回门内,门板无声合拢,铜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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