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自开纪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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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未止,语未绝。

那句“我们自己写命”如一道惊雷,自天地缝隙中炸开,余音不绝,震荡着八荒六合,震得九重云雾翻涌如怒海狂涛,连远在亿万里之外的荒古山脉也微微震颤。中州大地深处,地脉沸腾,龙气翻腾,问道台自虚空中缓缓凝实,仿佛从时间长河的尽头被召唤归来。九色光华流转不息,赤如血,青如天,紫如雷,金如道,每一缕光芒都似蕴含一重法则,一缕道韵。它似天地意志的具象,又像是远古纪元遗落的残魂在苏醒,承载着无数逆命者的执念与血泪。台基之上,铭刻着无数断裂的命纹——那是被斩断的天命之痕,是历代逆命者陨落前最后的呐喊,是他们用生命刻下的“不屈”二字,字字染血,句句泣鬼。

一道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台阶之下,仿佛他本就属于这片土地,属于这道台,属于这场命劫。

他衣衫褴褛,赤足踏地,左臂空荡,袖管随风猎猎作响,仿佛被什么利器齐肩斩去,断口处却无血迹,只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如封印,又似烙印。可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荒原上的残旗,纵使破旧,也不肯倒,哪怕风再烈,雨再狂,旗倒了,人还在。

他抬头,望向那高不可攀的九重云雾,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簇火。

一簇烧了十年、藏在骨髓里的火。那火自他三岁那年村庄焚尽时点燃,自他七岁被兽潮追杀至绝崖时燃旺,自他十岁被宗门逐出、师尊亲手斩断他臂膀时,彻底烧成了燎原之势。

“旧神已死?”少年启唇,声音不大,却如刀刮过寂静,撕裂了虚空的低语,“那我便不拜神,不敬天,不问命。从今日起,我无宗无门,无师无祖,无命无格——我即是我命之主!”

他一步踏上台阶。

轰——!

整座问道台剧震,九色光华骤然暴起,一道浩渺威压自天而降,化作无形巨手,五指如山,掌心铭刻“天律”二字,欲将他碾为尘埃。那是天地规则的试炼,是命道的镇压——凡无命格者,踏阶即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却笑了。

那笑中无悲无喜,只有一股贯穿生死的决绝。

他抬起仅存的右臂,掌心朝天,掌纹如裂,赫然是一道被天雷劈过的“断命纹”——天生无运,命格破碎,本不该存于世,连轮回簿上都无他之名。可正是这道纹,曾让他在三岁那年,于烈焰中睁眼,看见了“道”的影子。

“他们说我是灾星,出生即克亲族,三岁焚村,七岁引兽潮,十岁被逐出宗门……说我命格不祥,不配修道。”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竟有星火流转,似有星辰在瞳孔深处生灭,“可我偏要问——命,是谁定的?天,又凭什么判我死?若天不容我,那我便——逆了这天!”

话音落,他右足再踏一阶。

“轰!轰!轰!”

九重云雾中,竟有虚影浮现——那是九尊古老的存在,身披星袍,眼含日月,脚踏星河,正是传说中的“旧神”残念。他们曾主宰万古,定下天规,掌管命轮,如今虽已陨落,残魂却仍执掌问道台的试炼之权。他们凝视着少年,声音如渊,自九天之上垂落:“逆命者,你可知前路唯有灰飞烟灭?你踏的不是道,是死路;你争的不是命,是虚妄。”

“知道。”少年答得干脆,脚步未停,“可若不走,我便不是我了。若不争,我早已死在三岁的火里,七岁的兽口中,十岁的断臂下。我活到现在,不是为了跪着等死,而是为了站着——写命!”

他继续登阶,每一步,脚下都留下血印,血中竟浮现出细小的道纹,如种子破土,顽强生长,又似文字成篇,自成章法。那是他十年来在荒外苦修,在兽口夺食,在绝境中以血为墨、以骨为笔,一笔一划刻进体内的“自撰之道”。每一滴血,都是一笔;每一道伤,都是一句;每一次濒死,都是一章。

“旧神已死,新道初生……”他低声重复,忽然仰天长啸,声震九霄,竟将九重云雾撕开一道裂隙,“那我便以这残躯为笔,以这血路为卷——今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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