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夺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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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寂然,万籁无声,仿佛时间本身也停驻于这一刻,不敢前行。那道金色的裂隙横亘苍穹,如初生之眼,缓缓睁开,静静凝视着这片被旧天道统治了亿万年的大地。它不似刀劈,不似雷灼,倒像是一道自亘古便已注定的伤痕,如今终于撕裂,释放出被封印的真相。风不起,云不涌,连空间都仿佛凝固在那一刻——连虚空中的尘埃都悬停不动,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屏息,等待第一个踏入新纪元的脚步,等待那一声改写命运的钟响。

林无妄立于废墟之巅,脚下是崩塌的山河,是湮灭的宗门遗迹,是无数曾被天道抹去的无名者坟冢。他黑袍猎猎,如夜色最后的旗帜,在死寂中独自飘扬。剑尖轻点地面,余雷如银蛇缠绕其身,嘶鸣不休,却始终不敢近其三尺,似在畏惧那已超越天道的意志。他缓缓抬起眼,望向那道裂缝,眸中无光,却似有亿万星辰生灭流转,仿佛他眼中已不再只是人间,而是万古长夜与新生黎明的交汇之处。

突然,他一步踏出。这一脚落下,不震山河,不惊飞鸟,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却让三界六道的法则齐齐一颤,如琴弦崩断,如古钟沉寂。天地间的秩序之链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仿佛某种古老契约被无形之手撕碎。无数隐匿于虚空中的命轮崩解,那些被天道锁死的命格、被抹去的道痕、被封印的灵识,如尘埃苏醒,自九幽深处缓缓升起,化作点点微光,如萤火,如星火,如远古的低语,环绕他周身飞舞,似在朝拜新主,又似在诉说亿万年的委屈与渴望。

就在此时,裂缝之中,一道低沉之声悠悠传来,如自太初传来,穿越无数纪元:“林无妄……你斩劫成道,破命开天,确有通天之资。但你真以为,斩了四道雷劫,便能斩尽因果?破了天道,便能立万古不灭之序?”声音如钟鸣,震荡神魂,非怒非悲,却含无尽沧桑,仿佛诉说着一个守望者孤独的宿命。紧接着,一只巨手自金缝中探出——非血非肉,乃由万千道纹交织而成,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命运之河,每一根指节都是一座崩塌的神域。掌心浮现出一幅星图,正是旧天道的“命轮盘”,记载着自开天辟地以来所有生灵的宿命轨迹,从凡人到仙尊,从蝼蚁到神明,无一遗漏。

“我是天道之执掌者,命之守门人。”那声音缓缓道,如律令降世,“你所破的,不过是我设下的第四重试炼。真正的劫,从未降临。而你若执意前行……那便由你,来承这‘天命’之重。这重,压过万古,负尽苍生。”

林无妄仰首,嘴角微扬,笑意清冷如雪落寒潭,不带一丝波澜。“天命?”他轻笑一声,剑锋缓缓抬起,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那是他以血与道刻下的“逆”字。“我斩的从来不是雷劫,不是天道,而是‘不可违’三字。”他一步再踏,身形骤然拔起,如一道逆流而上的孤影,剑光如一线破晓,撕裂混沌,直指那巨手中心的星图命轮。“若天命注定凡人当奴,强者当跪,道统当锁——那这天命,我不承!”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道音降临,烙印在每一寸空间,“我不承,也不敬,更不跪!”

剑落,声起,天地再裂——这一次,不是一道缝,而是整片苍穹,如镜碎裂。无数星图崩解,万般因果断裂,那些被注定的“气运之子”、“应劫之人”、“天选之体”,在刹那间失去了命格指引,或疯癫,或跌落,或茫然四顾,不知何去何从。有人哭喊着“我的命格呢?”,有人怒吼“谁夺我道运?”,有人跪地叩首,祈求旧神归来。而就在这混乱初生之际,林无妄的身影已跃入金缝,如一粒火种投入无边黑暗。他的声音自裂隙深处传来,回荡在每一寸新生的虚空,清晰如钟,深远如道:“从今日起,无命之人,亦可证道。无根之木,亦可参天。道,不再属于高台之上,而生于凡尘烟火,长于众生之心。”“我以凡身,立于天道之隙——不是为了成神,而是为了……让神,不再高高在上。”

金光骤敛,裂隙缓缓闭合,如同天地合拢了伤口,却又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天地重归寂静,却不再是死寂,而是新生前的宁静。风开始流动,云开始汇聚,大地深处传来草木破土的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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