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送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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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如血之藤蔓蜿蜒攀爬,深深嵌入神门的肌理,噼啪作响,仿佛远古锁链在岁月深处一根根崩断,发出沉痛的哀鸣。那血光渐盛,不似烈阳灼目,却如暮云垂野,厚重得压人心魄——它不照物,只照魂,凡被其拂过者,皆觉心中积压千年的屈辱与不甘,竟有了出口,如江河决堤,奔涌而出。林无妄立于裂隙之前,剑尖垂地,剑身仍在轻颤,仿佛仍回荡着万千残魂的呐喊,那声音不绝于耳,似在诉说,似在低吟,又似在吟唱一首早已失传的战歌。他浑身浴血,衣袍尽碎,肌肤之上布满裂痕,每一道都渗出金红交织的光晕,唯那条盘龙刺青仍在胸口起伏,龙目未闭,金光未散,鳞片间流转着古老的气息,仿佛在守望一场尚未终结的宿命,又似在等待一个注定之人完成那未竟之誓。

风止,云凝,天地屏息。

忽然,门内传来一声轻笑。

“呵……斩我一刀?就凭你这具凡骨,这把残剑,还有这些……早已该湮灭的败者之魂?”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刺入神魂,不带怒意,唯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仿佛世间万般挣扎,在他眼中不过是尘埃落定前的徒劳扑腾。那门缝之中,一道影子缓缓浮现——非人非形,似光似雾,轮廓模糊,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他周身缭绕着无数符文锁链,每一道都刻着一个名字,一个被抹去的纪元,一个曾试图挑战神权的存在。那些名字早已被世人遗忘,唯有锁链记得他们的存在。他立于门后,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又仿佛从未真正降临,如同一个被供奉在时间之外的“规则”,冷眼旁观着一切兴衰与反抗。

林无妄缓缓抬头,嘴角咧开,血从唇角溢出,却笑得肆意,笑得狂妄,笑得像个不肯认命的疯子:“你……管这叫‘败者’?那我问你——若他们皆败,为何你至今仍需锁门?为何你不敢直视这道血光?为何……你怕我斩出这一剑?”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砸在天地之间,震得虚空扭曲,符文震颤。

他一步踏前,脚下青石炸裂,碎石悬空,竟被那血光托起,如星子环绕战神,形成一圈旋转的光环。他将剑缓缓抬起,剑身之上,万千虚影再度凝聚,残缺的躯体、断裂的兵刃、破碎的道心……可他们都在笑,笑得悲壮,笑得释然,笑得无怨无悔。他们不是归来复仇,而是归来——证明自己曾活过,曾战过,曾以血肉之躯撞向那不可撼动的天穹。他们的魂魄在剑光中重聚,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见证——见证那一刀,终将落下。

“这一刀,不是斩你。”林无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穿透时空的屏障,“是斩你定下的‘天命’!是斩你书写‘胜败’的笔!是斩你——妄称‘神’的资格!”他话音落下,天地骤暗,唯有他眼中燃起两簇幽火,那是不屈的意志,是万魂共燃的怒焰。

剑光再起。

这一次,无鸣,无华,无相。

只有一道线,自剑尖划出,不快,不猛,却仿佛贯穿了时间的经纬,越过了因果的屏障。那线所过之处,符文崩解,锁链断裂,神名焚尽,如同被抹去的史书,再无痕迹。那影子终于动容,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不是对力量的畏惧,而是对“被否定”的恐惧。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所求的,从来不是杀他,而是——否定他存在的意义。这种恐惧,比死亡更甚。

血光吞没神影的刹那,天地无声。

风不动,云不散,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在那一瞬的震撼之中。神影消散,不是陨落,而是被“遗忘”——从存在本身中被剥离,从因果中被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而后,一声钟响,自九天之外传来——不是庆生,而是……送葬。

钟声悠远,回荡在破碎的天地之间,仿佛在为一个时代送行。神门彻底裂开,不再是缝隙,而是一道通往虚无与新生的裂口。血光缓缓收敛,如潮水退去,留下满地残垣与沉默的战场。林无妄立于废墟中央,剑已断,臂已残,却仍挺立如初。他抬头望天,那曾高悬九霄的神座,正缓缓崩塌,化作星尘,洒落人间。

远处,第一缕晨光破云而出,不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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