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石达开对话左宗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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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帅雄才大略,视野超迈古今,实非池中之物。”

左宗棠盯着秦远看了许久,终于问出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然则,老夫观你行事,用器重工,兴学育才,固然是强国正路。”

“但权柄集于一身,制...

婺江的雾气在第七日清晨散尽时,李秀成最终披衣起身,走向了书案。

案头那封石达开的信已被翻阅得边角微卷,墨迹间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般烫在他的眼底。

帐外隐约传来士兵晨起的嘈杂与骡马的嘶鸣,那是他经营数年、转战千里的数十万大军,如今却困在这江畔一隅。

前有清廷虎视,后有光复军步步紧逼。

“叫明成来。”他对待立在侧的亲兵道,声音有些沙哑。

李明成来得很快,这位李秀成的幼弟年方二十五,面容与兄长有六七分相似,眉宇间却少了些沧桑,多了些锐气。他如今掌管前营粮械,办事勤勉谨慎,是李秀成少数能全然信任的心腹之一。

“阿哥。”李明成行礼,见兄长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

李秀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那封信推到他面前,又取过一张空白笺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停片刻,终于落下:

乙、洋灰(水泥)一千桶、精铁条五百担、棉布三千匹;

丙、仿英制滑膛枪五千杆,配火药十万斤、铅弹七十万发;

丁、制造滑膛枪之关键机床两套,附匠人图谱及使用说明。

写到机床时,他笔锋顿了顿。

“明成,你记着——”李秀成搁下笔,目光沉如寒潭,“他们不是要我们低头,而是要我们跪着学走路。给机床,不是让我们自造,是让我们知道,自己连铸模的钢水温度都测不准;给图纸,不是授艺,是示威。那两套机床若真落进咱们手里,三年内造不出一杆能打准的枪,反会教出一批只知照搬、不识机理的‘匠户’,从此再不敢动改弦更张的念头。”

李明成垂首,指节无意识扣住案沿,指腹摩挲着木纹里嵌着的一道旧刀痕——那是当年金田初起时,兄弟们歃血为盟留下的印记。

“阿哥是要我走这一趟?”他抬眼,瞳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清明。

李秀成沉默良久,忽而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小的“天父赐福”四字,表链已磨得发亮。他轻轻放在李明成掌心:“带上它。若他们问起忠王近况,便说——我夜不能寐,日食不过二餐,左眼已盲,右耳渐聋。但每念及天京圣殿檐角风铃,犹闻清脆。”

李明成喉结滚动,攥紧怀表,铜壳边缘硌进掌心,生疼。

“还有……”李秀成声音更低,几乎融进帐外渐起的江风里,“你去福州,不是替我签一纸文书,是替这几十万弟兄,看一眼活路在哪儿。若光复军真能安民、养兵、通商、修路,若他们真把阵亡将士骨灰装进红布匣子,运回忠烈祠刻名供奉……那便不是虚言恫吓,是实打实的活命章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弟弟年轻却绷紧的下颌线:“你记住,我们真正的敌人,在北面,在淮河两岸,在上海。李鸿章拥淮军数万,背靠洋人,占着苏南最膏腴之地,卡着我们的喉咙。不除他,我们永远寝食难安。”

李明成重重颔首,指尖抚过怀表冰凉的表面,仿佛触到了兄长嶙峋的肩胛骨。

同一时刻,金华城西校场,七十余人的使团整装待发。马队未披甲胄,仅着靛青箭衣,斗篷压低帽檐,马鞍旁斜插一杆素面白幡,上书“太平天国钦命议和专使”九个墨字,未加金粉,亦无龙纹。

金万清立于辕门,玄色长衫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羊皮坎肩,鬓角霜色比去年深了许多。他亲手将一封用火漆封缄的密函交予李明成:“此函不入正使文书,只递与黄文金本人。若他愿拆,便拆;若他焚,便焚。里面没一句话——‘石达开当年在安庆设局,诱右宗棠孤军深入,火攻七日,烧尽其粮秣器械,可还记得?’”

李明成心头一震,却未多问,只将密函贴身藏入内衬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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