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计算(一)(1 / 2)
一切变故,都始于一个月前。
家主张永良从黑风山矿脉巡视归来,不久便重伤昏迷。
更是请遍了青霞镇乃至周边有名医的医师,皆束手无策。
有人说他是中了矿脉深处的阴毒,有人说他是修炼出了岔子,更有人说,他是被人下了黑手。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人们只知道,张家这座看似稳固的大山,从内部开始裂开了缝隙。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缓缓浸透张府这座百年宅院的每一寸砖瓦。
就在齐天为张永良疗毒的同时,张府另一端,一座精致院落的主屋内灯火通明,与周遭沉沉的黑暗形成刺目对比。
那光亮,仿佛是这无边墨色中烧穿的一个窟窿,透出里面正在酝酿的灼人野心。
这是张府三爷,张本盛的住处。
院落不大,却规整得近乎苛刻。
青石铺就的甬道一尘不染,两侧修剪得齐整如刀的矮松,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细小的刀在相互砥砺。飞
飞檐斗拱,青瓦白墙,在夜色中宛如一头蹲伏的巨兽,沉默地积蓄着力量。
主屋房间内,格局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却未施朱漆,保持着原木的本色,在烛光下泛着冷肃的暗金色泽。
但与院落外表的规整气派截然不同,房间宽敞得有些空旷,陈设简朴得近乎苛刻,甚至可以说朴素得过分,与张家其他主子的奢华居所相比,简直不似同一门第。
四周墙壁上,没有任何彰显主人品味与财力的装饰。
只有正对房门的那面墙上,悬挂着一张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舆图,青霞镇及周边千里山川地形图。
舆图是兽皮特制而成,边缘已经磨损泛黄,显然时常被人抚触观摩。
图上用朱砂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路线和蝇头小楷的批注。
有些地方朱砂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时期添加上去的。
青霞镇的位置被一个醒目的红圈框住,圈内又细分为矿脉、商路、村镇等详细数据,乃至各方势力的分布范围,都细致得令人心悸。
靠东墙是一排黑檀灵木书架。
架上书籍不多,远谈不上汗牛充栋,却整齐排列。
大多是青霞镇外,更为详细的区域地图,各地风物志及山川考略,矿产录等,以及寥寥几本修行功法,书脊都被摩挲得起了毛边,,显然常被翻阅。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火光晃动,如同鬼影幢幢。
张本盛端坐在紫檀灵木打造的太师椅上,身形挺直如松,仿佛隐没在椅背投下的阴影里。
他约莫四十来岁,身形瘦削,不像寻常富贵人家中年发福的模样,反倒精干得像一把淬过火的钢刀。
面容与昏迷的家主张永良有五六分相似,都是浓眉入鬓,线条刚硬如铁的类型。
但张永良的刚硬中,眉眼间是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沉稳;而张本盛的眉眼总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深沉之气。
鼻梁高挺如刀削,嘴唇薄而锋利,紧抿时几乎成一条直线,唇色发白,仿佛永远在压抑着什么。
下颌留着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根杂毛也无,显露出此人近乎苛刻的自律与控制欲,在烛光下泛着青黑的光泽。
此刻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布料普通,袍角袖口没有任何刺绣或滚边装饰,朴素得如同寒门苦读的书生,与这房间的简朴风格浑然一体。
只是那双眼,在阴影中偶尔抬起时,泄露出的却是与这身朴素截然相反,近乎灼热的野心与冰冷刺骨的算计。
他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手搁在雕花扶手上,食指与中指正以一种恒定而压抑的节奏,轻轻敲击着坚硬的木质表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声音不重,却极有节奏,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扩散,像极了更漏滴答,又像某种隐秘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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