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骨肉相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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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殿的一个偏殿内,温世安亲手斟满茶水,这期间,温如玉看到了他手腕处被玄铁镣铐限制而特有的勒痕。

可温世安斟茶的手稳若磐石,三注茶水平分秋色,连最轻浅的涟漪都保持着完美的圆圈。

唯有盏底那片舒卷的茶叶,在沉浮间泄露了一丝灵力滞涩的痕迹。

“这些年……”

温世安突然开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沿,釉面与指纹相触发出细微的沙响。

他刻意放平的声线里,仍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颤音,像冰面下暗涌的流水。

“将你独自留在琉璃殿,让你受苦了…”

杯中的茶汤忽然晃出一圈涟漪,倒映着他骤然模糊的双眼。

那些未尽的话语沉在喉底,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是为父……对不住你。”

殿外忽起一阵穿堂风,卷着零落的风信子花瓣扑进窗棂。

有一片正落在温如玉袖口,恰盖住了他攥得发白的指节。

温如玉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看见父亲摩挲杯沿的指尖在微微发颤,那双手传闻中能挽千斤弓,执万钧剑,此刻却连一盏轻薄的瓷杯都快要握不稳。

十四年的光阴在这位隐忍而无奈的父亲鬓角留下些许白霜,在眼尾处留下些许沟壑,同样留下的,还有腕间那道狰狞的伤疤。

“父亲……”

温如玉张了张口,却发现喉间哽着块垒,连最简单的称谓都变得支离破碎。

殿外风过竹林,沙沙声里,他仿佛看到了十四年前那个雪夜。

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将他送上琉璃殿的台阶,转身时大氅翻卷如离群的孤雁。

温如玉猛地跪倒在地。

青砖的寒意透过衣料刺入膝盖,他却恍若未觉。

他俯身叩首时,一滴温热砸在砖缝间残留的风信子花瓣上,将那抹淡紫洇成深色。

“孩儿……过的很好。”

这句话终于挣脱桎梏,却在出口的瞬间被夜风吹散。

他不敢抬头,怕看见父亲眼中的愧疚,更怕自己的眼泪会决堤。

十四年修炼问道的定力,在这一刻薄如蝉翼。

案上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那轮廓终于不再一高一矮,而是前所未有的,平等地交融在了一起。

温世安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摄政王,此刻终是卸下了半生伪装。

他静如深潭的眸中泛起涟漪,古井无波的面容寸寸龟裂,那些封存在岁月里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臣,此刻却连触碰自己骨肉的勇气都没有。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忽然想起当年那个雪夜,他将年幼的温如玉送上琉璃殿台阶时,孩子攥着他衣角的小手也是这般颤抖。

“如玉……”

他终是唤出了这个在心底默念了十四年的名字。

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毕生气力。

殿外惊起的夜鸦扑棱棱飞过檐角,将这一声呼唤带向很远很远的夜空。

江子彻静立片刻,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轻轻掠过。

他无声地后退半步,腰间玉佩随着动作微微一晃,却被他及时按住,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转身时,他的衣摆带起一缕微风,恰好拂过案头烛火。

那簇火苗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他渐行渐远的剪影。

行至殿门处,他反手将雕花门扉缓缓掩上,木门闭合的瞬间,最后一线光亮从他指缝间溜走,像是刻意将满室温情都锁在其中。

廊下的白芨被夜风卷起,有几片沾在他的靴面上。

江子彻低头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取出一道隔音符,轻轻拍在了门框上。

淡金色的符文流转一瞬,随即隐没在夜色中。

殿门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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