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河清海晏初显,旧怨鬼影重来(1 / 4)

加入书签



紫宸宫的晨光透过描金雕花窗棂,斜斜切过明黄色的龙案,案上摊着的舆图边角微卷,墨迹新干的批注密密麻麻,皆是关乎南北漕运疏浚的细则。林微身着玄色绣金凤常服,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簪束起,眉眼间褪去了逐鹿天下时的凛冽杀伐,多了几分帝王临朝的沉稳威仪,指尖捏着朱笔,正逐字审阅着工部呈上来的河工奏折。

殿内静得只余朱笔落纸的沙沙声,殿外檐角铜铃偶被晨风拂过,叮当作响,衬得这方帝王理政之地愈发肃穆。宇文擎一身银白常服,未着朝冠,只立在龙案一侧,目光落在林微微蹙的眉峰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当年林微尚在侯府,于绝境中为他亲手雕琢的平安佩,如今已成了两人之间最隐秘的信物。

“黄河中段堤坝加固,工部拟用糯米灰浆混合青石夯筑,倒是可行,”林微搁下朱笔,指尖轻点奏折上的关键处,声音清冽平和,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分量,“只是需加一条,派钦天监协同勘察水文,入秋汛期将至,切不可只图工期,忽略了水势变化。还有,河工役夫的粮饷,必须按月足额发放,沿途州县若敢克扣,以通敌论处,绝不姑息。”

苏瑾一身锦色官袍,立于阶下,闻言躬身应道:“臣遵旨。臣已令户部差人分赴各河段督办粮饷,另备了十万石糙米、两万匹粗布,专供役夫御寒果腹。只是还有一事需禀明陛下,江南盐商近日联名上书,言称淮盐引岸制度积弊已久,私盐泛滥,恳请陛下推行新盐法,允许商户纳银领引,自主贩盐。”

林微端起案上的雨前龙井,浅啜一口,眸色微沉。盐铁之利,历来是国库命脉,前朝便是因盐法混乱,盐商与官员勾结,私盐横行,导致国库空虚,民怨沸腾。如今她初登帝位,天下初定,江南富庶之地若能理顺盐法,不仅能充盈国库,更能安抚江南民心,只是此事触及朝中勋贵与旧臣的根本利益,必定阻力重重。

“盐法改革势在必行,”林微放下茶盏,杯底与龙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但不可操之过急。你先令户部与盐铁司核查历年盐引账目,厘清官盐、私盐的流通脉络,将那些勾结官员、垄断盐利的劣迹盐商名单列出来,朕要的是精准施策,不是一刀切的蛮干。江南乃鱼米之乡,民心最是敏感,若因改革失当引发民乱,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可先在两淮之地设试点,允许商户纳银领引,但需限定贩盐区域,课以重税,既让商户有利可图,也需让国库尽收其利。同时,组建盐巡卫,专查私盐,凡查获私盐万斤以上者,斩立决,其家产抄没入官。”

这番话条理清晰,兼顾了利弊,苏瑾与宇文擎皆是眼中一亮。苏瑾心悦诚服道:“陛下圣明,臣即刻便去督办此事。”

待苏瑾退下,殿内复归宁静。宇文擎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平林微眉间的褶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登基三月,你日日理政至深夜,当心累垮了身子。如今天下初定,些许琐事,可交由内阁与六部处置,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林微抬眸望向他,眼底的威严散去几分,添了几分柔和暖意:“我何尝不知劳逸结合,只是这江山是万千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是天下百姓翘首以盼的太平基业,我若有半分懈怠,如何对得起那些为我战死的袍泽,如何对得起那些在乱世中流离失所的百姓?”

她抬手握住宇文擎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帝王孤家寡人的寒凉:“还记得当年在定襄城,敌军围城三月,粮草断绝,你为了护我,亲自领兵出城劫粮,身中三箭仍死战不退;还记得在江南水寨,苏瑾散尽家财,只为助我筹措军饷,哪怕背负通贼的骂名也毫无怨言。他们都为这天下赌上了一切,我岂能让他们的心血付诸东流?”

宇文擎将她拥入怀中,力道轻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这些年承受的风霜雨雪尽数揽入自己怀中:“我懂。但你也要记得,你不是孤身一人,有我在,有苏瑾在,有满朝忠良在,我们都会陪着你,守着这盛世江山。往后,你守天下,我守你,可好?”

林微靠在他肩头,鼻尖微酸。自穿越而来,她从侯府任人欺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