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釜山浦立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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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打在脸上,王敢站在楼船舷边,右手死死按住腰间的环首刀柄。甲板在浪涌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那是桐油浸泡过的榆木龙骨在承受考验。他眯起眼睛,望向东方渐显轮廓的海岸线——那里是带方郡以南,三韩部落杂处的海岸。

“校尉,辰韩的斥候船又出现了。”

副手李峻压低声音,手指向东南方海面。三艘狭长的独木舟正在两里外的浪涛间若隐若现,舟上人影赤膊纹身,手中长矛在晨光下反射着鱼鳞般的寒光。

王敢没有回头。他在海上漂了十七年,从渤海的小渔船爬到这艘“破浪号”楼船校尉的位置,靠的就是这股子从不在下属面前流露紧张的定力。但此刻,他掌心确实沁出了汗——这不是恐惧,是责任压出来的重量。

三天前,琅琊船坞的令旗官将天子手谕交到他手中时,说的每个字都像凿子刻在心上:“于带方郡南择良港立货栈,用五铢铁钱定贸易圈。此事若成,海路通三韩之基立矣;若败,你我皆负陛下开海之望。”

“告诉他们,”王敢终于开口,声音像是被海风打磨过的礁石,“汉家楼船到此,非为征战。升起黄旗。”

“黄旗?”李峻愣了下,“校尉,按《水军十七条》,黄旗是……”

“商榷之旗。”王敢转过身,甲胄鳞片摩擦出短促的金属声,“陛下要的是货栈,不是血洗海岸。升旗,再打旗语:汉使携礼,求见辰韩大酋。”

黄绸大旗在桅杆上升起时,海面上那三艘独木舟明显缓了速。舟上人影骚动,有号角声呜呜传来,穿透海浪的喧嚣。王敢看见其中一艘舟调转方向,朝海岸疾驰而去——报信的。

“靠岸。”他下令,“但所有弩手不离战位,拍杆机关保持半开。李峻,你带二十人先乘小艇登岸,选一处高地扎营。”

“属下遵命!”

楼船开始转向,七面硬帆在桅杆上转动角度,发出帆布绷紧的闷响。王敢走回船楼,推开那张用防水桐油反复涂刷的海图。羊皮上,带方郡以南的海岸线标注着三个可能登陆点,都是水军斥候三个月前拿命换来的情报。

他的手指停在中间那个海湾——形如釜,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面向深海。图上用小楷备注:“浪缓滩平,水深三丈可泊楼船,背风。”

就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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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触到沙滩时,李峻第一个跳下来,铁靴陷进潮湿的沙地。他身后二十名士卒迅速散开成扇形,手中强弩半举,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榕树林。林间有鸟惊飞。

“都尉,有动静。”一名老卒压低身形,弩箭指向树林边缘。

树影晃动,十余名赤膊汉子走了出来。他们皮肤黝黑,腰间围着兽皮,胸前用靛蓝染料纹着海浪状的图案。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手中木杖顶端嵌着海象牙,走路时杖尖在沙地上拖出蜿蜒的痕。

李峻抬起右手,士卒们停下脚步。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那是出发前礼部翻译的辰韩语问候辞,用汉文和辰韩土语双写。但还没等他开口,独眼老者先说话了。

“汉人……又来了。”

声音沙哑,说的竟是带辽东口音的汉话。

李峻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老丈通汉话?”

“三十年前,在带方郡贩过盐。”独眼老者走近几步,那只完好的眼睛打量着李峻的甲胄,“你们这次来,是像上次那样抓壮丁修烽燧,还是……”他顿了顿,“真像旗上说的,做生意?”

“做生意。”李峻将帛书展开,露出上面“互通有无”四个大字,“大汉天子有令,在此设货栈,以钱易物,公平交易。不征丁,不夺地。”

老者笑了,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公平?汉人的公平,就是一百斤盐换我们一匹麻布?”

“那是从前。”李峻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枚钱币,抛了过去,“如今用这个。”

铜钱在空中翻转,落在沙地上。老者弯腰捡起,独眼凑近端详——圆形方孔,边缘工整,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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