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旧闻与新疑(1 / 3)
接下来的日子,铁铉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坯。
白天的训练没停,反而因为要补之前落下的体能和格斗短板,被老疤操练得更狠。跑步、石锁、对练、攀爬……每一样都力求让他这个“读书种子”的底子再厚实几分。铁铉咬着牙扛,他知道这是保命的本钱,再累也不敢松劲。晚上则完全变了样,不再是他自己挑灯看卷宗,而是被带到一间单独的小屋里“上课”。
来“上课”的老师果然换了人,不再是温和的顾先生。有时是一个总爱眯着眼、手指关节粗大、身上有淡淡矿物和金属混合气味的老者,姓秦,据说是工部退下来的老匠作,擅长辨识各种材质和加工痕迹。有时则是一个面容古板、说话引经据典但总带着几分考较意味的中年文士,姓沈,精于金石铭文和历代器物纹饰考据。
秦老头讲课实在。他会带来各种实物或残片——生锈的铁块、颜色暗沉的铜渣、难以名状的矿物、甚至还有王三遗物里那截非金非木的短棍(仿制品)——让铁铉摸,看,闻,掂量,然后讲解不同材质的特点、可能的产地、加工手法留下的细微特征。重点是教会他分辨“自然形成”和“人工雕琢”,以及不同时代、不同地域工艺的差异。
“小子,你看这块铜锈,”秦老头捏着一片从某处“怪事”现场带回的铜渣,“颜色发绿偏黑,锈层厚实且层次多,夹杂着泥腥和一点……说不出的阴晦气,这绝不是寻常雨水或地气几十年能锈出来的。倒像是长时间埋在某种特殊‘场’里,或者接触过不干净的东西。”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以后见了类似成色的锈,多留个心眼。”
沈先生则更专注于“纹”与“意”。他会带来许多拓片或摹本,有商周青铜器上的云雷饕餮,有汉代铜镜上的铭文瑞兽,也有南北朝佛像背光的花纹,甚至还有一些西域传来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图案。他让铁铉反复观看、记忆、比对,寻找不同纹饰之间的源流、演变和内在规律。
“纹者,心画也。古人制器,纹饰必有所本,或象形,或指事,或寓吉凶,或通天意。”沈先生指着摹本上那些繁复的线条,“你看这‘降临者’的图案,线条极尽扭曲繁复,似有序又似无序,充满一种……冰冷的精密感,与任何已知的、带有温度和文化寄托的纹饰体系皆迥异。其符号更是自成一体,无典可考。但越是如此,越需牢记其特征:线条交接处的角度、弧度的曲率、符号的基本构件……这些细节,往往比整体更容易在仿品或关联物上露出马脚。”
而每晚的“必修课”,则是面对那张“玄字三号”怪图的复刻本。图纸被要求悬挂在墙上,铁铉需要在昏黄的灯光下,盯着那些冰冷扭曲的线条和鬼画符般的符号,一看就是半个时辰。不仅要看,还要用手指凌空摹画,记忆每一处转折,每一个节点,直到闭上眼睛,图纸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这过程极其枯燥且耗费心神。那些线条看久了,仿佛会活过来,在视线里蠕动、纠缠,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催眠感。好几次铁铉都觉得头晕目眩,恶心想吐。但他记着廖侯爷的话,这是“镜子”必须打磨的过程,硬是扛了下来。
理论学习之外,实地探查也在同步进行。
平安亲自带队,领着第七小旗,按照廖侯爷梳理出的王三活动轨迹,重新走访那四个点:城东当铺、北城棺材铺、皇城司库房(外部观察),以及已经出事的刘瘸子家周边。
这一次,目的不再是抓人,而是“读地”。用秦老头教的法子看痕迹,用沈先生教的眼光辨纹路,用铁铉脑子里记下的那张怪图去“感应”异常。
城东当铺的李掌柜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对之前来问价的那个“口音怪的货郎”印象不深,只记得那人拿着那枚厌胜钱看了很久,手指反复摩挲背面的旋涡纹,问了几个关于钱币来历的问题,最后嫌贵没买。老疤让李掌柜再拿出那枚钱仔细看,铁铉凑近了观察。钱币很小,旋涡纹已经磨损得很模糊,但那种旋转的态势,隐隐约约让他觉得和怪图上某个不起眼的螺旋结构有几分“神似”,但也可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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