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空中的一片云(1 / 2)
李鑫的感官尚未完全适应现实舱室内的光线与温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强制的意识剥离感猛地袭来,伴随着模拟舱系统被外部权限强行中断的警示蜂鸣。
是陈教授。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异常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
“李鑫,立刻脱离沉浸!有紧急情况!”
李鑫甚至没来得及完全平复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就被陈教授近乎粗暴地从沉浸舱中扶了出来。
“怎么了,教授?”
李鑫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陈教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抿紧了嘴唇,镜片后的眼神避开了他的直视,声音低沉。
“去医疗区……默老那里。”
当李鑫和陈教授快步赶到那间特殊病房时,舱门敞开着,里面异常安静,连监护仪器那规律而恼人的“嘀嗒”声都已停歇。
田沐瑶背对着门口,站在病床前。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她的手中,正捏着一角洁白得刺眼的床单,极其缓慢、轻柔地向上拉起,覆盖向医疗舱上那个已经再无任何声息的苍老面容。
刘默,去世了。
最终,这个在阴影中执棋一生,将沙纳德共和国利益视为至高准则的老人,没有死在敌营,没有倒在战场,而是选择在远离故土的天空中,这艘孤独航行着的烛龙号空天舰上,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没有隆重的告别仪式,没有煽情的临终遗言,甚至没有给最亲近的外孙女留下多少私语的时间。
根据后来假面极其简略的陈述,在生命如同风中之烛般摇曳将熄的最后时刻,刘默的意识依然清醒得可怕。
他靠在升起的医疗舱靠背上,气息微弱,吐字却异常清晰,还在为假面布置和确认最后几项至关重要的行动细节与交接权限。
直到耗尽了最后一点心力,才缓缓阖上眼睛,如同精密仪器完成了最终指令,彻底停止了运行。
李鑫站在门口,看着田沐瑶将白布完全盖过刘默的额头,最终遮掩了所有熟悉的皱纹与那双曾经洞察一切,此刻永远闭上的眼睛。
他的心中,并没有立刻涌起预想中那种剧烈的悲伤。
他对刘默的感情,很复杂。
若论直观感受,反感与忌惮或许比感激更多。
这个老狐狸,从第一次见面时,就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强迫借用了大树。
之后更是挖下一个又一个深坑,将他推向风口浪尖。
不仅拿走了他辛辛苦苦创立的黑影军团,还把他硬塞进了青鸾小队。
似乎只要李鑫手中有一点好东西,就不得不毫无保留的拱手献上。
几乎每一次见面或通讯,都会带来新的麻烦和那种如同吞了苍蝇般的无奈与憋屈。
但是……
李鑫看着白布下那具消瘦的轮廓,无法否认另一个事实。
这是一个值得以最高军礼致敬的老人。
他将自己的一生,毫无保留地献给了沙纳德共和国。
听田沐瑶偶尔提及,她的父母,刘默的女儿女婿,在她襁褓时期就牺牲在某次绝密行动中。
是刘默,这位同样身处阴影的外公默默抚养她长大。
为了掩盖田沐瑶那惊世骇俗的超甲级精神力潜质,也为了他那个引蛇出洞,让神域堂彻底浮出水面的庞大计划,刘默不惜策划了自己的假死,在黑暗中隐匿多年,运筹帷幄。
他的一生,仿佛早已与沙纳德这三个字深度绑定,融为一体。
理想、亲情、算计、牺牲……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指向那个他认定的,更高的国家利益。
他是一个复杂到极致,却也纯粹到极致的人。
纯粹地将自己化为国家阴影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那把刀。
最终,这位本应享有国葬殊荣的老人,葬礼简单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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