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流血之夜(上)(2 / 3)
天。”**
恐慌蔓延。有人扔下工具就跑,有人跪地求饶,唯有周正言站着不动,额头冷汗直流。
“我不信!”他嘶吼,“这些都是幻觉!是集体癔症!科学……科学能解释一切!”
“你能解释这个吗?”老吴走上前,手里捧着那枚青铜牌,五个名字清晰可见。他指着百里彤云旁那圈藤状纹路,“她不是叛徒,她是最后一个守约人。你们以为她在放魔?不,她在完成仪式的最后一环??用恨唤醒敬畏,用死换生。”
周正言盯着那牌子,忽然瞪大眼睛:“等等……这材质……和我们在地下三百米发现的古文明遗骸一致!难道说……这座山,真的……有自己的意识?”
“不是意识。”李老三接过话,点燃一锅新烟,“是记忆。它把每一片落叶、每一滴血、每一个谎言都存进了树根、岩石、地下水脉。齐家父子做的,只是不让人们忘记。”
风又起了,带着松香与湿土的气息。
那块石板缓缓沉回地下,断猎叉微微颤动,仿佛回应某种召唤。
周正言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低声问:“我……还能赎吗?”
老吴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昨晚村民们连夜写的《林场自治公约》,第一条便是:
**“凡入此山者,须自述过往。若有毁林伤生之举,自愿公示于碑侧,并承诺三年内参与巡山护育,方可留居。”**
他把笔递过去:“写吧。山不罚悔者,但它也不会放过装睡的人。”
周正言颤抖着手接过纸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罪。每写一个字,额头就冒出一层冷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
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句号,天空豁然开朗,乌云散去,阳光洒落。
调查组灰溜脸地撤了,没带走任何东西,连仪器都没敢再用。临走前,周正言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柄断猎叉在阳光下泛着青光,叉尖上,竟凝着一颗露珠,晶莹剔透,映出整座大山的轮廓。
他忽然明白,那不是水珠,是山的眼泪。
清明过后,春意渐浓。
林场恢复了平静,但变化早已深入骨髓。孩子们上学路上不再追逐打闹,而是自发捡拾路边垃圾;农户主动拆除铁丝网,让动物自由穿行;就连最顽固的老猎户,也把枪锁进箱底,改用相机拍野猪拱地、鹿群饮水的画面上传网络,标题写着:“我家来了新邻居。”
而每月初一,东口都会举行一场特殊的仪式??没有锣鼓,没有香火,只有老吴站在碑前,朗读一份名单。
那是上个月违反公约者的姓名:张某某,乱扔电池;王某某,私设陷阱诱捕松鼠;刘某某,在禁区内烧烤留下火星……
每念一个名字,松林深处便响起一声轻响,像是树枝折断,又像叹息。念完之后,那人必须当众道歉,并签下三个月义务巡山承诺书。
奇怪的是,自从开始这项制度,林场再没发生过离奇事件。没有白头、没有走火、没有电话鬼语。山似乎学会了宽容,只要人肯低头。
但老吴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审判,从来不在明处。
某个深夜,他起夜喝水,忽见窗外有影子掠过。他披衣出门,循迹而去,一直走到后山旧矿洞口。那里原本塌陷多年,如今竟被清理出一条通道,洞壁上燃着五盏油灯,摆成星位阵形。
中央坐着一人,背影熟悉至极。
“小齐?”老吴试探着喊。
那人缓缓回头,正是齐长林的模样,可眼神空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册子,正在一页页焚烧。
“叔。”他声音虚渺,“我在烧账。”
“什么账?”
“山记的副册。”他抬起眼,“你以为碑上刻的是全部?不,还有十万条藏在地脉里。偷摘一朵花,踩死一只蚁,说一句谎骗人进山遇险……这些小事,山也都记着。我爹记了一辈子,我接过来,太重了。现在,我要烧掉一部分。”
“为什么?”
“因为人心在变。”他望着火焰,“有些人,已经学会把手收回来。他们的错,可以抹去。”
老吴怔住:“那你呢?你不恨吗?”
齐长林笑了,笑容淡得像雾:“守山人不死,是因为山需要眼睛。可若人人都成了守山人,我就可以闭眼了。”
火焰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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