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理性废墟(1 / 2)
紫宸殿的金碧辉煌,此刻在包拯眼中,却仿佛一座冰冷的、由偏见与恶意构筑的囚笼。空气里原本庄重的檀香,混合着官员们身上各式各样的熏香,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而腐朽的气息。
他立于丹陛之下,清晰地陈述着基于恩师手稿、展昭遇袭、以及那完美资金循环得出的推论——“王太傅绝非主谋,其背后,必然存在一个活着的、拥有跨国势力与军事背景的操纵者,‘四海商号’是其进行经济渗透与破坏的工具。”
他的声音平稳,试图用逻辑的链条贯穿那些支离破碎却指向明确的证据。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深思与探究,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随即演变成公开的嘲讽。
首先发难的依旧是王文纯的党羽,那位曾厉声质问过他的御史。他出列,甚至懒得掩饰脸上的讥诮,朗声道:“陛下!包大人此言,实乃滑天下之大稽!将已故恩师的清名与一个莫须有的、藏身暗处的‘活人操纵者’捆绑,此等臆测,与市井巷尾的志怪小说何异?”
他转向包拯,目光如针:“包大人,莫非是查案无果,无法面对王太傅可能涉罪的事实,故而编造出此等‘背后黑手’的幻影,以求自我开脱?此乃……逃避现实之疯话!”
“疯话”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更多保守派官员的附和。
“是啊,证据呢?仅凭几页鬼画符和几个身手好些的护卫,就要臆造出一个颠覆大宋的暗黑组织?”
“王太傅门下能人辈出,商号架构清晰,何须什么‘活人操纵’?包大人,破案需凭实据,而非凭空想象!”
“依我看,是包大人‘文脉卫’新立,急于立功,这才草木皆兵,甚至不惜玷污恩师身后之名!”
声浪如同无形的绞索,一圈圈缠绕上来。他们不去质疑证据本身的诡异,而是直接攻击包拯提出假设的动机,将严密的逻辑推理贬低为“疯话”与“臆想”。龙椅上的皇帝,眉头越皱越紧,目光中的支持,在众口铄金的舆论压力下,逐渐被疑虑所取代。
“够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四海商号一案,牵连甚广,确需谨慎。包卿……”
包拯抬起眼,迎向那道目光。
“你之假设,过于骇人听闻,且缺乏……直接铁证。”皇帝避开了他的视线,望向下方激愤的群臣,“此案,移交三司会审。包拯,你……从旁协助,将你所知,悉数告知主审官。”
“从旁协助”。
“告知主审官”。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包拯一直以来所坚信的基石之上。他感觉袖中的手瞬间变得冰凉,那叠来自恩师、充满警告意味的手稿,此刻仿佛重若千钧。他试图开口,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看到政敌们脸上毫不掩饰的、胜利的冷笑,看到一些中立同僚眼中闪过的同情或摇头。
他,包拯,开封府尹,皇城司文脉卫的创立者,从未像此刻这般,被彻底地排除在自己主导的案件之外,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顾问”。
退朝的钟声鸣响,悠长而空洞。官员们如同潮水般从他身边涌过,无人停留。包拯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绯色的官袍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目。他能感觉到脚下金砖传来的冰冷,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殿外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入,在他脚前投下清晰的、如同牢笼栏杆般的光影。
他一步步走出大殿,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虚无之上。公孙策和展昭早已在外等候,看到他的脸色,便已知晓结果。
回到那间隐匿的书房。包拯没有去看墙上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完美循环的地图,也没有去碰桌上那叠诡异的恩师手稿。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小巷里那些为了几句经典诠释而争论不休的学子。
“万物有迹可循……”他低声重复着自己毕生的信条,声音干涩。逻辑,证据,推理,这些他赖以生存、并无数次指引他走向真相的武器,在朝堂那无形的权力与偏见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它们被轻易地贴上“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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