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海隅心声 与 诊所微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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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屿山的清晨,是被海鸟清越的鸣叫和潮水有节奏的拍岸声唤醒的。

薄雾如轻纱,笼罩着黛青色的山峦与碧蓝的海湾,空气里带着咸润的清新。

几间简陋的寮屋在晨光中显露出粗糙而安宁的轮廓。

婉容早已起身,正帮着阿婆在屋前那片小小的空地上翻晒昨晚补好的渔网。粗粝的麻绳磨着她的掌心,留下浅红的印子,她却做得专注。

晨光在她低垂的脖颈和挽起的发髻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粗布衣衫掩不住那份浸入骨子里的娴静气质。

小野寺樱在屋后的灶间生火,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粥米的香气。

“阿婆,今日天色好,午后怕是要起南风,这网晒到晌午就得收了。”婉容用这几个月学来的、还带着生硬口音的本地话说道。

阿婆眯着眼看了看天边,点点头:

“系啊,后生女,你眼力见长咯。”语气里带着赞许。这个突然来到的、气质不凡的“侄女”,虽然起初让人觉得隔膜,但勤快、肯学,待人真心,早已赢得了这位寡居老人的接纳。

就在这时,守在附近礁石上了望的一名年轻洪门弟兄发出了约定的鸟鸣信号——三声短促,一声悠长。

有船来了,是自己人。

婉容的心轻轻一跳,放下手中的渔网,目光投向雾气迷蒙的海面。

一艘不起眼的带篷小舢板,正灵巧地避开礁石,朝着小湾驶来。

船头立着一个人影,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张宗兴。

不过一日夜未见,隔着氤氲的海雾望去,婉容却觉得仿佛过了许久。他肩上的压力,眼中的思虑,似乎比离别时又沉了几分。

她的心也跟着微微揪紧。

小舢板靠岸,张宗兴利落地跳下,对迎上来的弟兄低声交代几句,便朝着寮屋走来。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藏青布褂,像个寻常的渔家或行商,但那份沉稳的气度,在这荒僻的海隅依然醒目。

“阿婆,早。”张宗兴先向老人礼貌地招呼。

“陈生来啦,”阿婆显然已被告知他的化名,笑眯眯道,

“食过早未?灶头有粥。”

“多谢阿婆,打扰了。”张宗兴颔首,目光这才转向婉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声地交流着关切与问候。

他看到她手上的红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容……表妹,”他改口,声音平稳,“有点事同你商量,去那边走走?”

婉容点头,对阿婆道:“阿婆,我同表哥说几句话。”

“去啦去啦,海边清净。”阿婆挥挥手,继续侍弄她的渔网。

两人沿着蜿蜒的海滩,踩着湿润的砂砾,慢慢走着。

潮水在脚下漫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细碎的泡沫和贝壳。

海风拂面,带着凉意。

小野寺樱和那名洪门弟兄默契地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保护,又不打扰。

“这里还住得惯吗?”张宗兴先开口,语气里是真切的关心,

“比新界那边更荒凉些。”

“很好。”婉容轻声道,望向广阔的海面,“很静,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阿婆是好人,教了我很多。你看,”

她伸出仍有红痕的手,“现在补网快多了。”

张宗兴看着她的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怜惜,也有骄傲。“委屈你了。”

“不委屈。”婉容摇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张先生,你连夜过来,必定有要紧事。是不是……筲箕湾那边,有了结果?”

她总是如此聪慧而直接。

张宗兴也不再绕弯,将昨夜与老周会面的核心内容,以及自己决定以“盟友”身份留在香港、作为南方支点的选择,清晰而坦诚地告诉了她。

他提到了“微光”与“灯”的比喻,提到了未来的危险与可能的意义。

婉容静静地听着,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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