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安京保卫战十(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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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如墨。

焦土上的风穿过长安京西城墙那道百米宽的狰狞缺口时,出鬼哭般的呜咽。

白天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暗红与惨绿在稀疏星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像是大地溃烂的伤口。

缺口后方,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在夜色中显露出脆弱的轮廓。

那不是城墙。

是乱石、木桩、沙袋、甚至来不及收殓的尸体——有魔族的,更多是帝国守军的——层层堆叠,胡乱填塞而成的障碍。

高不过三米,厚不及两米,表面凹凸不平,许多木桩只是草草钉入地面,一阵猛烈的撞击就能让整段“墙壁”

坍塌。

曾水源站在工事最高处,脚下踩着一具被沙袋半掩的魔族士兵尸骸。

他左手扶着插在身旁的军旗,右手紧握刀柄。

风灌进他铠甲的裂缝,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感觉胸口有团火在烧——那是两万守军的性命,是司马错元帅沉甸甸的信任,是身后长安京百万生灵的屏障。

“将军。”

亲卫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斥候回报,魔族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看火把移动的方向……至少有两个完整军团在向缺口集结。”

曾水源没回头:“哪两个?”

“看旗帜,应该是湮灭和暴风两个军团。”

话音落下的瞬间,曾水源明显感觉到身边几名亲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湮灭军团。

暴风军团。

魔族所有军队中,最精锐、最凶悍、最擅长打硬仗的两把尖刀。

白天的试探战中,仅仅湮灭军团一部,就差点撕开了缺口,逼得蒋伯龄的骑兵不得不以命换命。

而现在,是两个军团齐至。

“兵力?”

曾水源问,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初步估算……八万。

但斥候说,主攻应该还是湮灭军团,大约四万重甲步兵。

暴风军团在后面压阵,一旦防线被撕开,他们就会像刀子一样捅进来。”

八万对两万。

四比一。

而且对方是魔族最精锐的重装步兵,己方是仓促构筑的临时工事,守军大半是今天刚从东墙调来的生力军——他们打过仗,但没打过这种绞肉机式的防御战。

绝望吗?

曾水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不知是白天溅上去的,还是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

“传令。”

他开口,“所有弓弩手上工事,箭矢全部搬上来。

滚木礌石就位,火油金汁备足。

告诉每一个弟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工事后方那些在火把微光中隐约可见的面孔。

年轻的,苍老的,疲惫的,恐惧的,但无一例外,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告诉弟兄们,”

曾水源提高声音,让尽可能多的人听见,“身后就是家门。

退一步,父母妻儿都得死。

我们这两万人,今天可以全死在这里——但魔族想过这道墙,得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短暂的寂静。

然后,工事上响起了压抑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的呐喊,只有武器握紧时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咯吱”

声,只有铠甲调整时铁片碰撞的“咔哒”

声。

那是死战前最后的准备。

曾水源最后看了一眼北方。

魔族大营的方向,火光连天,隐隐能听到巨兽的低吼和金属器械组装的轰鸣。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刀。

刀身在星光下泛起冷冽的光。

“来了。”

他说。

……

几乎在同一时刻。

长安京正门,城楼。

司马错扶着垛口,望向城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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