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心腹（1 / 4）

玉册悬浮于空中，流转着幽青色的光晕，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九盏长明灯围绕其周，灯焰竟逆风而动，如活蛇游走，映照出塔内斑驳的壁画??那是上古之战的残影：诸仙列阵于天穹之上，手持符剑，将一尊通体漆黑、眼如星渊的巨影封入地底深处。那巨影仅露出半身，却已撑裂云层，四肢化作山脉，脊背隆起成岛，正是眼前这座“白玉京”的原型。

李青霄一步步走近玉册，脚步沉稳，心跳却如擂鼓。

他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及，玉册忽然自行展开，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

**“若你见此卷，吾已陨。”**

众人皆惊，纷纷后退半步，唯有李青霄伫立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浮现于空中的虚影??一位身穿青金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却神光内蕴，眉心一点朱砂印记熠熠生辉。

“清微真人！”吴过失声低呼，双膝竟不由自主跪下。

虚影微微颔首，似有所感：“吴过，你终究还是来了。我曾言你命不该绝于北海，今日果应。”

吴过喉头滚动，却说不出话来。

而那声音继续回荡：

**“大玄之乱，并非人间争权夺利那么简单。齐祖、澹祖、小张祖……他们背后，皆受‘外道’蛊惑。所谓‘复国’，不过是为唤醒沉睡于海底的‘?’。李长庚早知此事，故弃军出海，非为逃亡，而是赴约??赴一场守墓之誓。”**

林镇南脸色骤变：“所以……朝廷那些叛乱，并不是单纯的政变？”

**“是献祭。”** 清微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代帝王登基，都要向东海深处供奉十万生魂，以镇压封印。可百年来人心渐弛，祭祀断绝，封印松动。李长庚带走的是最后一批知晓真相的人。我们来到此地，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补牢。”

孙天川喃喃道：“所以你们把自己也封了进来？”

**“不错。这岛上每一具骸骨，都是自愿留下的守陵人。我们用血肉为引，重凝阵法，只为再换六十年太平。如今时限将至，紫冥渊再度开启，意味着封印即将崩解。若无人接替，‘?’便会归来。”**

“谁？”李青霄猛然抬头，“你说的‘?’到底是谁？”

清微的虚影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不可说，不可名状。一旦称呼其名，便等于召唤。你能看到的，只是它投下的影子；你能听到的，只是它梦中的呓语。但我知道……它认得李家血脉。当年李长庚能来此，正是因为他是‘钥匙’。”

“钥匙？”林非真倒吸一口冷气。

李青霄却已明白过来。

父亲李青鸟临行前那一句“你不该回来”，原来不是责备，而是警告。

他本不该踏上这条路。可命运偏偏将他推到了这里。

清微的目光落在李青霄身上，忽然变得柔和：“孩子，你长得像他。当年他站在这里时，也是这般神情??不信天命，偏要问个究竟。”

“那你告诉我，”李青霄咬牙，“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你体内流着最纯正的守陵人之血。”** 虚影抬手一指，玉册光芒暴涨，一道金色纹路自卷轴中飞出，缠绕上李青霄右手手腕，赫然形成一枚古篆烙印，形如锁链盘绕星辰。

与此同时，李青霄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

幼年时父亲深夜焚书，口中念诵禁咒；

十岁那年高烧不退，母亲以血喂药，口中呢喃“莫让他觉醒”；

十六岁初入道门考核，测灵盘爆裂，监考长老惊恐改判为“资质平庸”；

乃至数月前，在旧港暗巷斩杀一名刺客时，对方临死前瞪着他嘶吼：“李家余孽，终归要还！”

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是被刻意掩藏的继承者，是最后一把能关闭地狱之门的钥匙。

“我不接受。”李青霄冷冷道。

全场寂静。

连清微的虚影都微微一颤。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接受。”李青霄一字一顿，“我没有答应过任何人要替你们守坟。我不是李长庚，也不是你门下走狗。我要的是真相，不是责任。”

空气仿佛凝固。

孙天川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林镇南握紧刀柄，吴过低头不语。

只有清微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只有无尽疲惫与释然。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