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是好是坏(1 / 3)
唐国公府。
一辆马车停靠在府门前,当李建成带着李渊走下马车的时候,李渊站立在门口,驻留了许久许久。
他的神色复杂,就这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很久都不曾说话。
“阿爷,我们进去吧。”
...
李渊站在院门口,身子如石雕般一动不动,目光穿过层层守卫的缝隙,落在那扇紧闭的门后。他知道门后是他的儿子??那个曾跪在他膝前唤“阿爷”的少年,如今已是执掌天下兵权、号令万军的赵王李玄霸。可此刻,父子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这道门,更是权力、猜忌与岁月积压下的深壑。
兰婕峰悄然走到他身旁,低声道:“阿爷,天色已晚,风寒露重,您该回去了。”
李渊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如秋叶摩擦地面:“我还能回去吗?我若走了,便再无人知我曾站在这里,等过他一句‘进来坐’。”
兰婕峰心头一颤。她知道这位帝王虽失势,却从未真正认输。哪怕被软禁于王府一隅,身边无亲信、无仪仗,他依旧挺直脊梁,像一头困在笼中的老狮,纵然爪牙尽失,仍不肯低头舔舐伤口。
屋内,烛火摇曳。
李玄霸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裴世矩立于下首,神色凝重:“突厥咄吉可汗遣使再至,愿以千匹良马、三千头耕牛,换我河东所制曲辕犁图纸及匠人十名。使者言辞恳切,几近哀求。”
“曲辕犁?”李玄霸冷笑一声,“他们连铁器都炼不好,拿什么用我们的犁?不过是想借机探我虚实罢了。”
裴世矩点头:“正是此意。但臣以为,不妨顺势而为。”
“哦?”李玄霸抬眼。
“我们可允其交易,但不交图纸,只售成品犁具,并附带使用之法。每具定价高昂,使其不得不以更多牛马交换。如此一来,既得所需牲畜,又不至于泄我技术之秘。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已在河东设隐坊,专研一种新式铁犁,形制更巧,牵引之力减半而翻土更深。若成,则即便突厥得此图,亦不过拾我残羹。”
李玄霸眼中微光一闪,缓缓颔首:“你倒学得精明了。”
裴世矩躬身:“皆因大将军教化有方,使臣不敢懈怠。”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建成掀帘而入,披风上还沾着江面的湿气。他看了眼裴世矩,沉声道:“南边急报,江淮一带蝗灾复起,田亩荒芜,百姓掘草根为食,已有流民北迁之势。”
李玄霸猛地站起:“何时之事?为何此前无奏?”
“地方官隐瞒不报,直至刺史更替,新任官员查账时才发现仓廪空虚,赈粮去向不明。现已拘捕县令三人,郡丞一人,皆供出曾受朝中某位大人指示,‘暂押不报,待秋收补缺’。”李建成语气冰冷,“那人……是高士廉的族侄。”
室内一时寂静。
高士廉乃当朝重臣,清誉满天下,曾力主禁屠耕牛、兴修水利,深得民心。若其亲族涉贪,震动必然极大。
“杀。”李玄霸只说一字。
李建成皱眉:“若骤然诛之,恐伤士林之心,反被有心人利用,言我清洗旧臣。”
“那就剥职流放,抄没家产,用于江淮赈灾。”李玄霸冷冷道,“告诉天下人,我李玄霸治下,不容蛀虫噬民膏血。高士廉若有异议,让他亲自来见我。”
裴世矩连忙劝道:“万万不可!高公忠贞体国,素无私心,此事必为其族人擅为,与他无关。若因此疏远,寒的是忠臣之心啊!”
李玄霸盯着烛焰,良久才道:“我知道。但他既然身为百官表率,就得承受比旁人更多的审视。我不罚他,别人会说我袒护权贵;我重罚他族人,他若识大体,自会上书请罪,以正纲纪。”
李建成点头:“明日我就拟诏,将此案昭告天下,并命御史台彻查各地仓储,凡有隐匿灾情、克扣赈粮者,一律严办,不论出身。”
“好。”李玄霸终于松口,“另传我令,开放洛阳、太原两仓,调米三十万石南下。再命工部即刻赶制曲辕犁五百具,随粮同运,助灾区复耕。”
裴世矩动容:“大将军仁心济世,实乃苍生之福。”
李玄霸却摇头:“我不是仁,我是怕乱。一旦流民成贼,便是燎原之火。今日救一人,明日就少一个敌人。这是算账,不是慈悲。”
三人默然。
窗外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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