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折服(1 / 4)
“罪将拜见秦王殿下。”
院落之内,胡渣杂乱的李靖低头行礼,他一直都被困在这小院里,未能出门,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没有人来看望他,也没有人来训斥他,甚至连给他的书信都没有。
就在他临近崩溃的...
李世民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他俯身抬手,示意身后千余骑尽数止步。风卷着焦糊味与血腥气扑面而来,远处汗庭方向火光仍未熄尽,黑烟如墨龙盘踞天际,将黎明前最浓的暗色撕开一道赤红裂口。他眯起眼,望见三里外一队残甲断旗的骑兵正踉跄奔来,为首者玄甲皲裂,肩甲斜挂,手中横刀垂地拖出两道深痕,马腹下血水滴落,在冻土上溅开点点暗褐。
“是秀宁。”武达宏低声道,声音干涩如砂纸磨铁。
李世民不答,只将目光钉在那玄甲将领身后——她马侧悬着一具蜷缩人影,双手反缚于背,颈间铁链随颠簸哗啦作响,发髻散乱遮了半张脸,却掩不住耳后那枚狼头刺青。正是咄吉左耳后所烙的可汗信记。
李世民忽然抬鞭,指向汗庭废墟边缘一簇未燃尽的毡帐:“看那边。”
武达宏顺鞭望去,只见数十具突厥武士尸首堆叠如丘,尸堆顶端插着一杆折断的金狼纛,旗杆斜斜刺入一名百夫长胸膛,那人双目圆睁,右手仍死死攥着半截断槊,槊尖距李秀宁坐骑后蹄仅三寸。
“她昨夜绕过主帐,专杀传令兵与号角手。”李世民嗓音沉得像压了三块青石,“汗庭十二处哨塔,七座被焚,五座哨兵喉管被割断时,血还没温着。”
武达宏喉结滚动,忽觉掌心黏腻——低头才见自己不知何时已攥紧缰绳,指节泛白,渗出血丝。
此时李秀宁座下战马终于力竭,前蹄一软跪倒。她竟不坠马,右足在马鞍上借力腾空而起,旋身落地时左膝砸进冻土三寸,震得周遭积雪簌簌崩落。她一把扯下肩甲,露出左臂狰狞旧疤——那是辽东冰河突围时被契丹狼牙棒砸断又接续的痕迹。随即她单膝跪地,解下腰间皮囊掷向李世民:“兄长,喝口热酒。”
酒囊飞至中途,李世民抬手接住,却未启封。他盯着李秀宁染血的眉骨,忽然问:“唐俭呢?”
“押在第三辆辎重车里。”李秀宁抹去唇角血渍,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我命人用牛筋捆了他双手,塞了三块胡饼堵嘴——怕他路上嚼舌根,惊了马。”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凄厉呼哨。众人齐齐回首,只见汗庭西北方雪坡骤然涌出黑潮,至少三千突厥轻骑踏碎薄冰奔来,领头者银甲覆霜,手持双刃弯刀,正是咄吉胞弟阿史那斛勃。此人昨夜本率精锐巡边,闻讯狂奔二百里回援,甲胄尚凝着冰碴,马鬃结满血痂。
“斛勃来了。”武达宏拔刀出鞘,刀身映着火光泛出青芒,“他若抢回咄吉……”
“他抢不回。”李秀宁冷笑,从靴筒抽出匕首,就着冻土刮去刀刃凝血,“昨夜我让薛万彻带三百骑,专截他必经的鹰愁涧。此刻涧底该浮着三百具突厥马尸——连人带马沉在冰窟里,连声哀鸣都省了。”
李世民瞳孔骤缩。鹰愁涧宽仅丈许,两岸峭壁如削,薛万彻竟能在追击咄吉之余分兵设伏?他霍然转向武达宏:“你带斥候查过鹰愁涧?”
“查过!”武达宏额角沁汗,“涧底暗流湍急,冰层最厚处不过三寸……可薛万彻怎会知晓?”
李世民猛地掀开李秀宁左袖——她小臂内侧赫然刻着几行细密朱砂字迹,字迹被新伤覆盖大半,却依稀可辨:“鹰愁涧,冬至后七日,冰裂三寸,马蹄陷则沉。”
“这是唐俭给你的?”李世民声音陡然拔高。
李秀宁腕骨被攥得咯咯作响,她却仰起脸,眼中烧着两簇幽火:“唐俭?他连鹰愁涧在哪个山坳都不知道。这是父亲临终前,用指甲在我手臂刻下的最后一句话。”
李世民僵住。他记得父亲薛世雄病榻上枯瘦如柴的手,记得那夜自己跪在帐外听见的断续咳嗽,更记得父亲弥留前突然攥住李秀宁手腕,用尽最后气力在她臂上划出的灼痛。
风忽转烈,卷起雪沫如刀。斛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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