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说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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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那股祠堂里带来的、混合着香火与悲怆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林晓将我安顿在铺着柔软垫子的躺椅上,又仔细地掖好盖毯,这才轻声说:“嫂子,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看看厨房炖的汤好了没有。”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评论刚才所见的一切,只是用一如既往的体贴,为我保留了消化情绪的空间。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窗外铅灰色的天光。

无尘的声音,他跪伏的背影,那些一字一句敲打在心头的话语,反复在脑海中回响。我闭上眼,却只觉得那画面更加清晰。原来,在我被自己的痛苦吞噬、觉得孤立无援的时候,他正背负着另一种形式的煎熬——一种将刀刃朝向自己、不断凌迟的愧疚与自责。他责怪自己筑起的高墙,贪心的索取,以及那“内部的消耗与忽视”。这些话,像针一样,也刺破了我内心某些自我保护的壁垒。

我曾以为,我的悲伤是独自的,是浸泡在盐水里的伤口,无人能真正触碰。可他的忏悔让我明白,这场失去,是我们共同的废墟。他并非站在废墟之外叹息,而是同样深陷其中,甚至可能比我更早、更清醒地看到了瓦砾之下,那些被忽略的裂痕。

接下来的几天,老宅依旧笼罩在一种小心翼翼的宁静里。但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无尘没有立刻出现在我面前。他似乎在给我时间,也给自己时间。但每天清晨,我醒来时,总会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小束带着晨露的鲜花,有时是几枝素净的白菊,有时是几朵怯生生的、叫不出名字的浅蓝色小花。没有卡片,没有言语,只有那股新鲜植物特有的、微涩又清冽的香气。

婆婆依旧每天大部分时间陪着我,但她不再只是握着我的手沉默,或说些宽慰的套话。她开始讲一些往事,一些她年轻时的经历,甚至是一些无尘小时候的糗事。

“无尘,他小时候啊,看着稳重,其实倔得很。”婆婆一边剥着核桃,将完整的果仁放在小瓷碟里推到我面前,一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有一次,他父亲批评他功课做得不够好,他一声不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那篇文章反复抄写了二十遍,直到每个字都刻在心里为止。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的,但交上去的功课,一字不错。”她顿了顿,看向我,“这孩子,总是把责任看得很重,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觉得做好了是应当,做不好,便是天大的过错。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

她的话语平淡,却让我看到了无尘性格的另一面。那份在祠堂里袒露的、近乎自虐的责任感,原来早有根源。

漫漫的电话依旧每日而至,背景音里的忙乱依旧,但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担忧。

“月月,你……和长孙先生,还好吗?”她试探着问,声音压得很低,“寒峰前两天跟他通了个电话,说他声音听着不对,很消沉。你们……要好好的啊。”

我握着听筒,喉咙发紧,半晌才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我知道,但“好”这个字,此刻对我们来说,太过沉重和遥远。我们只是从各自为战的悲伤孤岛,开始隐约望见了对方岛上同样不灭的灯塔。这或许不是“好”,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隔绝。

又过了两日,是个难得的、有淡淡阳光的午后。林晓照例推我去庭院散步。轮椅再次碾过青石板路,这一次,我们没有走向祖祠的方向,而是在开阔的主庭院里慢慢绕行。

阳光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金纱,勉强铺在已经开始凋零的草木上,聊胜于无地带来些许暖意。池塘里残荷的枯梗影子拉得老长,几只不怕冷的锦鲤在影子的缝隙间缓缓游动。

然后,我在池塘对面的水榭里,看到了无尘。

他独自一人坐在临水的栏杆边,没有看书,也没有处理公务,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身上还是那件深色的家常衣服,侧影在微光里,比在祠堂那日似乎清减了些,那份孤寂感却并未减少,只是沉淀了下来,化作一种更深的静默。

林晓也看到了。她停下轮椅,有些迟疑地看向我。

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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