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避风雪林冲投店 明大义教头入伙(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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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残暴,无耻之尤,合该千刀万剐。然则,林教头可曾想过,为何这等奸佞,能在朝堂横行无忌?为何似你这等忠勇好汉,反遭迫害,无立锥之地?”

林冲怔住。此问,他从未思及。在他眼中,此皆高俅私德败坏,兼自身时乖运蹇。

赵复续道:“此非仅私仇也。林教头久居东京,必见其繁华,见那朱门酒肉臭之景。可曾想过,那繁华之下,掩着多少黎民血泪?高俅一座府邸,耗几多民脂民膏?达官一席豪宴,够几户百姓活命半载?”

其声不高,字字却如重锤,擂在林冲心上。

“你为八十万禁军教头,俸禄不薄,日子尚可。然则那底层挣扎小民何如?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年,难求一饱。遇灾年,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苛捐如虎,污吏似狼。这世道,早非你心中那‘朗朗乾坤’了!”

赵复目光深邃,似穿透这斗室,望见那广袤天地间无数倒悬生灵。“高俅之流,非个例,乃此朽烂朝廷万千蛀虫之缩影!这朝廷,自顶至踵,烂透矣!它庇护者,非似你我良善,乃欺民盘剥之权贵豪强!它所立法度,不为公平正义,只为固其权柄,压榨黔首!”

“林教头,道你忍气吞声,便能换安稳?道你赤胆忠心,彼辈便放过你?”赵复声调陡扬,振聋发聩,“错!大谬!当你存在,哪怕无意挡道,或仅彼等一时兴起,便如碾死蝼蚁般,将你无情碾碎!你之隐忍,换不来怜悯,只招致更酷烈之摧残!”

“这……”林冲惊得瞠目结舌,欲驳无言,只觉赵复言语如条条钢鞭,狠狠抽打他旧日认知。东京街边乞丐、被官兵欺凌的小贩、刺配途中所见惨状……一一浮现。是啊,这世道,何曾公平!

“俺……俺只想做个良民……”林冲声若蚊蚋。

“良民?”赵复一声冷笑,悲凉入骨,“这世道,还容得下良民么?你想做良民,那些官老爷,可曾给你机会?他逼你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今至梁山,难道还要抱着那‘良民’痴梦?”

林冲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赵复之言如利刃,剖开他心底最不愿直面的伪装。他痛苦抱头,十指深陷发间。

“俺……俺该当如何?”他终于挤出此问,声含绝望与渴盼。他如怒海迷舟,赵复之言虽刺耳,却似指了条路,虽前路茫茫。

赵复见林冲挣扎苦痛,心下了然。知其心坚冰,正自消融。缓下语气,温言道:“林教头,你之苦,俺懂。你之恨,俺亦明。然光有苦恨,不足恃也。不可永溺旧日阴影,不可永为仇恨所噬。”

他略顿,目光转坚:“须明白,你所受之苦,非独你一人之苦!这梁山上,哪个兄弟无血泪往事?哪个不是被那昏君奸臣逼上梁山?俺等聚此,非为逃遁,更非打家劫舍、祸害乡邻!俺等是为活命!是为自家,更为那似俺等受苦受难的百姓,争一条生路!”

“生路?”林冲茫然抬头,“落草梁山,也算生路?”他骨子里,“贼寇”终是贬斥,与“良民”水火不容。

“为何不算?”赵复反诘,目光如炬,“谁定落草必为贼寇?谁定官府必是正朔?林教头,且问,这天下,是谁家天下?”

林冲一怔,脱口道:“自然是……大宋官家天下。”

“错!”赵复斩钉截铁,“天下,乃兆民之天下!非某一皇帝、某一权贵之私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百姓,方是江山根本!无百姓稼穑,何来粟米布帛?无百姓浴血,何来江山稳固?然今之肉食者,可曾顾念百姓死活?只知剥民脂膏,贪图享乐,视百姓如草芥!”

赵复起身,行至窗边,望那风雪梁山,声激云霄:“林教头听真!俺梁山聚义,所奉之‘义’,非仅兄弟私义,更是‘替天行道’之大义!此‘天’,非那高高在上之徽庙官家,乃天下黎民百姓!俺等所行之‘道’,便是教那受苦受难之民,有饭吃,有衣穿,有屋栖,不受贪官污吏之欺!”

“这……这便是……”林冲喃喃,眼中渐起异样光芒。赵复之言,如一道霹雳,劈开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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