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无声的刀锋(1 / 4)
花七姑在溪边浣衣时听见的第一个污秽词眼,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耳膜。
她起初以为是听错了,直到王婆挎着篮子匆匆走过,避开她的视线,而往日亲切的张家媳妇远远看见她便拉着孩子扭头进屋。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比山涧的冰水还刺人。
陈巧儿还在后山打磨她那些了不起的“机关”,信心满满地以为能挡住明枪,却不知有一把无声的刀,已经悄然而至。
山溪潺潺,带着早春未散尽的凉意,冲刷着花七姑手中的粗布衣衫。水声淙淙,本是能涤荡心尘的宁静,却在这一刻,被下游不远处几个浆洗妇人刻意压低的窃语击碎。
“……模样是顶好的,谁知内里……”
“……招惹了李员外家,还能有什么好?怕是自个儿也不干净……”
“……瞧那日林中,和那陈家丫头搂抱在一处,不成体统……”
“……克亲的命哟,花家老两口也是造孽……”
声音断断续续,夹着暧昧的嗤笑,像水底滑腻的苔藓,缠上花七姑的脚踝,直往心里钻。她揉搓衣服的手指僵住了,冰冷的溪水浸过手背,却比不上心头骤然涌起的那股寒意。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去。
那几个妇人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噤声,各自做出认真浆洗的模样,只是彼此交换的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鄙夷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花七姑的心直往下沉。这不是第一次了。昨日从地里回来,就感觉村人看她的目光有些异样,带着探究和疏离。今天一早,连平日里最爱拉着她说闲话的王婆,都借口灶上烧着水匆匆走了。
她定了定神,用力拧干手中的衣服,水珠哗啦啦地砸进溪流,仿佛要砸碎那些污浊的猜测。她站起身,端着木盆,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踏上岸。经过那几个妇人身边时,她能感觉到她们屏住的呼吸和偷偷打量的目光。她没有停留,也没有质问,只是目不斜视地走过,仿佛她们和岸边沉默的石头并无区别。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指,已经掐得掌心发白。
回到那座越发显得空旷冷清的家中,母亲正坐在灶前发呆,眼圈红肿,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见七姑回来,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七姑……”花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外面那些天杀的在乱嚼舌根,说你……说你和小陈师傅……有苟且之事,才惹得李员外不快,连累了家里……还说,还说你是丧门星……”
花七姑放下木盆,走过去,轻轻揽住母亲颤抖的肩膀。愤怒像火炭一样在她胸腔里灼烧,但她不能倒下,更不能在母亲面前失态。“娘,别听他们胡说。巧儿是女子,我是女子,清清白白,怕什么闲言碎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李员外逼婚不成,使出这等下作手段。”
“可是……人言可畏啊!你爹一早就被里正叫去了,怕是……”花母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正说着,花父阴沉着脸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妻女,重重地坐在门槛上,掏出旱烟袋,手却抖得半天点不着火。“里正说了,”他声音沙哑,“村里传得很难听。李员外那边也放了话,说……说我们家风不正,纵容女儿行止不端,与来历不明的女子厮混,拒婚是打了他们李家的脸。里正的意思……让咱们家……尽快把婚事应下,或者……让那个陈巧儿离开,或许能平息风波。”
一股冰凉的绝望,混着炽热的愤怒,几乎要将花七姑淹没。她早知道李员外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阴毒,不用强弓硬弩,却用这软刀子杀人。毁她名节,逼她就范,甚至要将巧儿赶走。这比直接派打手上门更狠辣,更难以防备。
“爹,我们不能答应。”花七姑走到父亲面前,目光坚定,“答应了,就是认了那些污蔑。巧儿更不能走,她走了,更是坐实了心虚。这分明是李员外的毒计!”
花父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无力:“我知道是毒计!可怎么破?你能堵住悠悠众口吗?李员外有钱有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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