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这不是抢,这是借(1 / 4)
朝鲜,平安道,安州。
这里原是安州牧官衙,此时已经改为负责平安道防务的恭顺王官衙。
大清摄政王孔有德正在书房中,桌上放着一封信,是东江前锋镇监纪李明忠给他的信。
李明忠与孔有德是东江...
郑芝豹怔在原地,半晌没眨一下眼,喉结上下滚动两回,才挤出一句:“小哥……你真给了?”
郑芝龙没应声,只把手里一只青花瓷瓶往案上一?,瓶底磕出“咔”一声脆响,裂纹如蛛网漫开,却未碎。他盯着那道缝,仿佛那不是瓷器的裂痕,而是自己心口被生生剜开的一道口子。
“给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七百一十万两,分文不少。”
郑芝豹腿一软,扶住门框才没坐下去:“七百一十万……福建三年赋税,也不过八百万两!小哥,你拿什么填的窟窿?”
“拿什么?”郑芝龙冷笑,抬手掀开衣袖??腕骨嶙峋,青筋暴起,一道新鲜刀疤横贯小臂,血痂未干。“拿这个。”
郑芝豹倒抽冷气:“你割腕了?!”
“割腕?我割的是命根子!”郑芝龙一把扯开中衣前襟,胸膛上赫然三道深紫勒痕,皮肉翻卷,边缘已泛白溃烂。“这是今早绑着银箱过码头时,粗麻绳勒的。三百箱白银,每箱三千两,千斤重,十二个亲兵轮换抬,我亲手扶了最后一程??就为让巩永固亲眼看见,这银子,是我郑芝龙用骨头扛出来的!”
郑芝豹扑上来就要撕药布:“快敷金疮药!”
“别碰!”郑芝龙反手推开,力道大得弟弟一个趔趄,“这点疼算什么?疼的是这儿!”他猛捶胸口,咚咚作响,“他们要的不是钱!是脸!是脊梁骨!是让我郑芝龙跪着把脊梁骨一根根掰断,再捧到南京去供着!”
屋外忽起风,卷着海腥气撞进窗棂。郑芝豹望着兄长汗湿鬓角、眼底血丝密布如蛛网,忽然想起幼时在安平镇渔港,父亲郑绍祖被荷兰人按在甲板上抽鞭子,十鞭过后背皮全绽,父亲却仰头笑出声:“鞭子抽在肉上,不疼;可若连腰都弯不了,那才是真死了。”
他慢慢蹲下身,拾起地上那只裂了缝的青花瓶,指尖抚过冰凉釉面:“小哥,这瓶子,值十两?”
“值。”郑芝龙喘着粗气,“单看胎质、釉色、画工,十两是少的。”
“可它裂了。”
“裂了也值八两。”
郑芝豹突然抬头,目光灼灼:“那七百一十万两银子,是不是也裂了?”
郑芝龙一愣。
“裂了,就不是整块银锭,是碎银,是散钱,是能攥在手里、能掰开揉碎、能重新铸模的活物!”郑芝豹声音拔高,“小哥,你给的不是银子,是活路!是借着银子,把咱们郑家的根须,扎进大明朝廷的膏腴之地!”
郑芝龙瞳孔骤缩。
郑芝豹掰着手指:“第一笔一百万两,换的是‘皇贵妃诞龙凤胎’的贺礼名分??从此你郑芝龙是两位殿下的外公,是皇室姻亲,是宗室圈里能递牌子见驾的人!第二笔一百万两,换的是陆清原调任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那是实权衙门,掌天下卫所操练、军器调度,以后咱们从琉球运来的硫磺、火药,经谁的手验放?经陆清原的手!第三笔五百万两……”他顿了顿,压低嗓音,“陛下让巩永固查澎湖、东番、琉球,查的是什么?是水师营房、是战船图纸、是火器作坊!可巩永固能查到的,全是咱们想让他查到的??那五百万两,买的是他三个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买的是他回京后,在陛下面前替咱们说一句:‘郑氏海疆,固若金汤,忠贞体国’!”
郑芝龙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还有那十万两‘礼品’……”郑芝豹冷笑,“松江棉布是运往朝鲜的军需,小绒是给邓世忠麾下明军士卒的冬衣料子,青花瓷瓶里装的,是琉球产的硝石粉??这哪是礼品?这是货单!是通关文牒!是让朝廷知道,郑家的船,能走多远,能运什么,能替大明兜住哪片天!”
窗外海潮轰然拍岸,浪声如雷。
郑芝龙缓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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