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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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卷,晨光未明。

北风如刀,刮过焦土般的战场,吹动残破旌旗猎猎作响。

尸骸横陈,血浸黄壤,乌鸦盘旋于空中,发出嘶哑啼鸣。

昨夜那一场兄弟反目、血染西凉道的惨剧,仿佛仍在空气中回荡着怒吼与哀嚎。

而在并州军大营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青铜火盆燃着幽蓝火焰,映照出一张冷峻如铁的脸——吕布端坐主位,银甲未解,目光如霜。

台下,跪伏一人。

北宫季玉,西羌最后的希望,此刻却如断翅之鹰,双膝深陷沙中,头颅低垂,发辫散乱,肩背颤抖。

他身后,数百名族老、祭司、勇士皆匍匐在地,无人敢抬眼直视那座高台上的身影。

“北宫氏,听令。”吕布声音不高,却似雷霆压境,“尔等助逆谋叛,勾结成公英乱军心,按律当诛九族,焚骨扬灰。”

北宫季玉浑身一震,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晋王开恩!我北宫一族从未参与密谋!是成公英擅调兵马,诱我部众误入战阵!罪在彼身,不在羌民!”他嘶声喊出,嗓音已带血丝,“求您……留我族一线生路!”

帐外风止,万籁俱寂。

吕布缓缓起身,踱步至台前,俯视这曾统领三万骑兵、号令诸羌的首领。

他曾是何等桀骜?

如今却只能以额触尘,乞怜求活。

“生路?”吕布冷笑,“你以为,本王千里奔袭,只为杀几个叛将?我要的是凉州安定,是边疆永固。而你们——”他目光扫过满地羌人,“若不彻底归化,便是隐患。”

北宫季玉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晋王要我们如何?割地称臣?纳贡输粮?我愿倾尽牛羊马匹,换全族性命!”

“不够。”吕布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令人窒息,“从今日起,北宫部须遵我三道铁律。”

他抬手,每说一句,便有一名亲兵捧出一道铜牌,置于案上。

“其一,壮丁年满十五者,悉数编入屯田营,为并州军耕作二十年,不得返乡。”

北宫季玉呼吸骤停。

“其二,赋税加倍,每年上缴五成谷物、三成牲畜,违者斩首示众。”

人群中已有老者抽泣,妇孺抱作一团。

“其三——”吕布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寒光,“孩童七岁以上,须入晋王府所办‘蒙学’,学习中原文字礼法,禁止使用羌语,废除祭祀祖先的习俗,违者全家流放戈壁。”

死寂。

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刻冻结。

北宫季玉全身僵硬,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这不是奴役,这是灭魂。

二十年劳役,耗尽一代青壮;重税压顶,使族群再难繁衍;而最致命的,是那所谓“蒙学”——那是将羌人血脉一点点抽离根脉,让子孙忘却祖先姓名,沦为无魂之躯!

“你……你是要斩尽我们的过去……”他喃喃,声音破碎如裂帛。

“我是在给你们未来。”吕布淡淡道,“投降,则生存;抗拒,则灭亡。选择吧。”

北宫季玉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在黄沙上开出一朵朵暗红之花。

他想怒吼,想拔刀冲上高台,哪怕死也要溅血三尺!

可他不能。

身后是他整个民族最后的火种。

那些白发苍苍的长老,怀抱婴儿的母亲,尚不懂事的孩子……他们全都仰望着他,等着他一句话,决定生死。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泪水早已干涸,唯余一片荒芜。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地,发出一声闷响。

“北宫季玉……代全族上下,拜谢晋王不杀之恩……愿永世为奴,恪守三律……”

话未说完,喉间猛然涌上一股腥甜。

他张口,一口鲜血喷洒在沙地上,随即眼前发黑,身子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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