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毫无头绪(1 / 2)
马欣没再多问,起身理了理米白色西装的衣襟,袖口的纽扣擦得锃亮。“那我先去忙了,技术科那边还在比对现场的毛发样本,DNA结果出来了,有新线索再跟你说。”她脚步匆匆地出了门,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噔噔”响,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刘力的死只是个开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后面牵扯出的人和事只会像藤蔓缠树,盘根错节——能在公安局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还做得这么干净,背后的势力绝不容小觑。那些散落的线头必须尽快梳理清楚,稍有差池就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想收网都难。
办公室里只剩下何锋一人,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呼吸声,连笔尖落在文件上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清晰,像在空旷的房间里敲起了鼓。他捏着那份验尸报告,报告的边角已经被反复翻看得起了卷,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页边缘的褶皱,像是要从那些交错的纹路里抠出点什么隐秘——刘力后心的伤口深度、匕首的型号、现场残留的半枚模糊脚印,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打转。刘力的事,看来只能自己暗中查了——现在局里人心叵测,上至副局长,下至刚入职的警员,谁的脸上都没写着“忠奸”二字。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被泄露的风险,到时候打草惊蛇,让对方有了防备,才是真的麻烦。
至于姜虎和章杰的案子,更是像块捂不热的冰。上面早已派了专人接手,戴着白手套的人把所有卷宗封得严严实实,盖着“绝密”的红章,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专车直接拉走,连个副本都没留下。他这个分局局长反倒成了局外人,连打听一句都被以“涉密”挡了回来,想想也觉得讽刺。但转念一想,也好,至少不用再夹在中间,做那些身不由己的决断,夜里也能少些被冷汗浸透的噩梦——上次为了稳住姜虎背后的团伙,他不得不放掉两个涉案人员,那滋味,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像融化的金子,穿透擦得锃亮的玻璃洒在桌面上,映得报告上的字迹都泛着白,却怎么也照不进何锋眼底的沉郁。他望着窗外的白杨,树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可他眼里看到的,却是藏在浓荫里的阴影。他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刘力的死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看似只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可水下的暗流早已被搅动——能让刘力这种老油条闭嘴的,必然是掌握了足以掀翻棋盘的秘密。接下来的波纹,只会一圈比一圈大,直到掀起滔天巨浪,把所有人都卷进去,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果然,不出半个月,刘力的案子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现场没留下任何可用的指纹,凶器上的痕迹被人用特殊溶剂刻意抹去,连监控都在关键时段“恰好”出了故障,硬盘里那段时间的录像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更蹊跷的是,那些平日里消息灵通的线人,一个个都像被捏住了嗓子,三缄其口,问起刘力,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干脆借故躲开,仿佛这人从来没存在过,没在道上混过,没在这城市里留下过半点痕迹。局里最后只给了个“仇家报复,凶手在逃”的结论,就这么草草归档,塞进了档案室最角落的柜子里,落灰蒙尘。
外人看来,这件事就像一阵风吹过,没留下半点痕迹。菜市场照样吆喝,马路上照样车水马龙,谁也不会在意一个“混道上的”死活。但只有何锋自己知道,那根扎在心里的刺还在,而且越扎越深——公安局的内奸没找到,他一天都没法真正松口气。说不定此刻,就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这内奸藏得太深了。何锋捏着眉心,指腹按得生疼,试图驱散脑子里的混沌。他想起之前被推出来顶罪的郑强,心里越发沉重。郑强可是堂堂公安局副局长,手里握着多少机密?缉毒队的行动路线、线人的真实信息、甚至是局里的资金流向,他都了如指掌。连这样的人都能被轻易放弃,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顶罪,可见他们要保的那个人,要么是位高权重到能随意牺牲副局长,要么就是知道某个足以动摇根基的秘密,甚至可能……是在为一个天大的计划铺路,一个需要用无数人前途甚至性命去铺垫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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