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冬蓄(1 / 3)
蝮蛇夜袭杨震营寨惨败的消息,如同凛冽的北风,瞬间吹遍了黑风坳周边的每一个角落。带来的变化是清晰可见的。野狼沟彻底哑了火,像一头被重创的野兽,蜷缩在巢穴里低声喘息,连平日里偶尔出来打野食的小股匪徒也完全不见了踪影。而杨震的营寨则在焦黑的废墟上开始了有条不紊的重建,新立的栅栏更高更密,哨塔的数量增加了几乎一倍,巡逻的范围向外推进了足足五里,透出一股稳扎稳打、不容侵犯的强硬姿态。
北面骤然减轻的压力,让栖雁坳和南山村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懈怠,而是一种更加紧迫的、与时间赛跑的专注。谁都明白,眼前这难得的平静,是北面两只猛虎互相撕咬后的短暂喘息。一旦它们缓过劲来,或者达成某种危险的平衡,锋利的爪牙必然会再次指向南方。因此,这段用计谋和鲜血换来的宝贵时间,必须一分一秒地用在夯实根基上。
栖雁坳内部,一种不同于战时生死一线的紧张、却又充满务实干劲的气氛,在冬日的寒风中弥漫升腾。
天才蒙蒙亮,虎口隘与栖雁坳之间那片依托地势开辟出的综合性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震天的口号声、整齐的脚步声和兵器破空的呼啸声。周砚独自站在场地中央临时垒起的高台上,空悬的右袖一丝不苟地掖在腰带里,身姿挺拔如雪后青松。他面前,超过一百五十名栖雁坳护卫队成员,以及南山村派来轮训的五十名精干乡勇,分成数个泾渭分明却又紧密联系的方阵,进行着高强度的冬季操练。
一部分队员练习着最基础的劈、砍、刺、格,动作力求简洁有力,每一次挥刀,每一次突刺,都带着破开寒风的决绝,汗水从他们额角渗出,瞬间在眉梢结成了细小的白霜。另一部分人则专注于小队配合,三人成犄角,五人如梅花,在模拟的复杂地形间穿梭、掩护、突击、撤退,力求在未来的遭遇战中能够心意相通,如臂使指。还有一部分人,则在专门划出的区域,练习着手弩的快速上弦与精准射击,或是学习如何利用枯枝、积雪和碎石,快速布置致命的简易陷阱。
“注意呼吸!步伐要稳,眼神要活!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拼命,你身边的就是你最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周砚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像冰冷的刀子,清晰地凿进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经历过血火洗礼的沉静威严。他目光如电,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失误:“赵石,你那组,侧翼拉扯的幅度大了!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佯动牵制,不是主攻!重来!”“水生,突击之后回收太慢,你想让队友用后背帮你挡刀吗?注意协同!”
训练是残酷的,尤其是在这呵气成冰的寒冬。新加入的流民青壮,如张老实、李墩子等人,往往练到四肢发抖,虎口崩裂,却无一人叫苦退缩。他们亲眼见过嵌钢腰刀斩断劣质铁器的锋利,听过老队员描述之前阻击黑旗寨、血战边军的惨烈,更清楚地知道,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悍,才能守住身后这片给予他们温饱与尊严的家园,才能让碗里那点来之不易的粮食,吃得长久,吃得安稳。
训练场边缘,沈云疏裹着一件厚实的棉斗篷,静静地站立了许久。她看到赵石、石头这些最早跟随的年轻人,在严苛的训练中已然褪去青涩,眼神沉静,指挥小队时有了几分大将之风;看到张老实等人虽然动作仍显僵硬,但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拼命的狠劲和专注;也看到周砚虽失一臂,立于高台之上,却仿佛掌控着千军万马,每一个指令都简洁、精准、有效,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追随。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便转身走向更加喧嚣的工坊区。这里的热浪,似乎要将周围的积雪都融化。水力锻锤那富有节奏的沉重轰鸣,依旧是这片区域最雄浑的底色,但在其周围,如同众星拱月般,新增了数个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的区域。
木工区在李墩子的带领下,已然颇具规模。他们不再满足于制作简单的矛杆和工具柄,开始尝试利用水力驱动的简易锯床和刨床,批量生产结构更复杂、要求更精确的弩机构件、马车轮辐,甚至开始试制改进型的投石机部件。李墩子以前做过木匠,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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