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黎明暗礁(1 / 2)
栓柱只来得及在冰冷的石头上靠了不到半个时辰,洞穴外就传来了监工粗哑的吆喝和皮鞭破空的锐响。新一天的苦役,毫无怜悯地开始了。
离开洞穴前,栓柱最后看了一眼王飞。他依旧昏迷,但额头似乎没那么烫了,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丽媚用破布蘸着仅存的一点凉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润着干裂的嘴唇。
“今天小心。”栓柱对丽媚低语,眼神沉重。药窝子现在是个比昨日更加明确的险地。
丽媚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大牛闷声不响地扛起他那把特制的、刃口已经崩了好几处的镐头,看向栓柱:“今天还是搬柴?”
“看分配。随机应变。”栓柱简短道。一夜的探查和紧张,让他的精神有些疲惫,但感官却更加敏锐。他注意到,今天底层的气氛确实有些不同。刀疤脸缺席带来的“松动感”还在,但似乎多了一丝隐晦的躁动。一些监工的眼神飘忽,彼此间的交流也少了往日的随意,多了些审视。
代替刀疤脸的陌生监工嗓门依旧洪亮,鞭子甩得啪啪作响,驱赶着人群前往各自的劳作点。栓柱和大牛被分派去继续搬运柴薪,地点还是那片靠近储水洞的坡道。这给了栓柱观察那片区域和往来人等的机会。
劳作枯燥而沉重。一捆捆潮湿的柴薪压得人直不起腰。栓柱和大牛沉默地往返,耳朵却竖着,眼睛留意着每一个经过坡道的人。
晌午前,栓柱看到那个瘦脸男人又出现了。他脚步匆匆,从上层区域的某条通道下来,径直穿过劳作的人群,朝着药窝子的方向走去,脸色似乎比昨日更显阴沉。经过栓柱他们附近时,他甚至没像昨日那样打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一会儿,两个穿着略整齐些、像是管事手下跑腿的“工份”,拖着一辆简陋的木板车,从下层区域的甬道里费力地出来。板车上盖着脏污的草席,席子下凸起的形状……很像一个人。草席边缘,滴滴答答渗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在灰白色的冻土上留下断续的痕迹。周围的人见状,纷纷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不敢多看。
拖车的人面无表情,将板车拉向一个专门堆放废弃物的偏僻岔道。那是“处理”尸体的方向。
栓柱的心沉了沉。是下层黑牢里又死了一个?还是那个“挖得慢,总想寻死”的囚徒?昨夜听到的“东西不多了”,是否因此更加紧迫?
午间歇息的短暂时刻,栓柱和大牛靠在柴堆旁,就着冰水啃着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一个面生的老“工份”凑了过来,他佝偻着背,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和冻疮,眼神浑浊,但偶尔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新来的?跟刀疤爷那事儿沾边的?”老“工份”声音嘶哑,几乎像砂纸摩擦。
栓柱警惕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老“工份”也不在意,自顾自蹲下,从怀里摸出半块更黑的饼子,慢慢嚼着。“这黑石崖啊,像口井,深不见底。”他仿佛在自言自语,“面上是苦,是鞭子,是冻饿。底下……嘿嘿,是别的东西。刀疤爷那么硬气一个人,说‘养伤’就‘养伤’了?蹊跷。”
大牛忍不住问:“底下是啥?”
老“工份”斜睨了大牛一眼,又看看沉默的栓柱,咧开缺了牙的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啥?命呗。不一样的用法。有人当柴烧,有人当土埋,有人……当药引子,当耗材。”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看见那药窝子的烟没?寻常时候,是药味。可有些时候,特别是夜里、凌晨……那味儿,不一样。闻久了,头晕,做噩梦。老拐头那老鬼,以前可不是这样,这些年,越来越怪。”
“药引子?耗材?”栓柱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老哥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想活得长点,就少看、少问、离那药窝子和下层远点。”老“工份”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浑浊麻木,“不过你们嘛……沾上了,怕是躲不开。小心那个传话的‘瘦鹞子’,还有他后头的人。”说完,他费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蹒跚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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