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 吴记川饭的新会员(1 / 3)
于今日离汴的使团相继来吴记采买特产。
腊肉、腊肠及桃酥、沙琪玛早已准备妥当,分为两类,一类是散装,供途中食物,另一种是“礼盒装”,以精美食盒盛装,用作赠礼,食盒的成本自然包含在售价里。
因...
吴记川话音未落,院门忽被推开一道窄缝,谢清欢探出半张脸来,鬓角微汗,袖口还沾着一点面粉,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正低头吹了吹指腹上沾的碎屑。她一抬眼,见母亲立在阶下,身后是两个垂首侍立的婢女,风尘未洗,眉间却不见怒色,反倒浮起一层薄薄的疑云——那不是久别重逢该有的惊惶,倒像是早有预料、只待印证的静默。
“娘……”她喉头一紧,声音轻得几乎被春日檐角滴落的融雪声盖过。
朱夫人没应声,只将目光从女儿脸上缓缓移开,扫过院中青砖上晾着的几排春卷坯子,又掠过廊下竹匾里摊着的韭菜盒子生坯,最后停在厨房掀开的布帘上——帘子底下,露出半截赵伯粗布围裙的下摆,还有他蹲身揉面时微微起伏的肩胛骨。
“这便是你学艺的地方?”朱夫人终于开口,语调平直,听不出喜怒。
谢清欢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擀面杖末端的一道木纹:“是。师父姓石,名仁安,人称石铛头。”
“石仁安?”朱夫人眉峰微蹙,似在咀嚼这名字的分量。她虽不常出入食肆,但谢家乃东京食行执牛耳者之一,石仁安之名,早如铜鼎刻字,深嵌于耳。此人三十岁掌高阳正店灶务,四十岁拒授御膳房奉膳郎衔,五十岁闭门谢客,唯收徒一事,数十年来未曾松口。坊间传言,曾有汴京首富携千金求见,跪满三日,石仁安连院门都未开;亦有国子监博士携子登门,石仁安只尝其子所烹一碗素面,摇头道:“火候尚可,心气不足。”便命人扫地出门。
“他真肯教你?”朱夫人声音低了一度,像怕惊散一缕游丝。
谢清欢抬眼,目光澄澈,毫无闪躲:“他教我揉面时说,‘面不欺人,手不欺心’。教我调馅时说,‘韭菜之辛,不在叶尖,在根须;人之志气,不在言语,在筋骨’。昨日我炸第一锅韭菜盒子,油温高了三分,焦了一角,他让我把整锅捡出来,掰开每一只,看焦与不焦之间那一线分野,再重做十遍。”
她说得极淡,却字字入石。朱夫人喉间微动,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幼时清欢摔破一只青瓷盏,哭得撕心裂肺,自己不过随口一句“碎了便碎了”,孩子竟怔住,止住哭声,蹲下去一片片拾起瓷片,用帕子包好,放在香案前,郑重磕了三个头,说:“它伺候过祖母,该有体面。”
那时她只当孩子痴傻,如今才懂,那不是痴,是根里就扎着的执拗。
“娘——”谢清欢往前半步,声音软了些,“您尝尝?刚出锅的韭菜盒子,还烫着。”
朱夫人未答,只抬步跨过门槛。婢女欲扶,被她轻轻一拂袖避开。她走得极慢,鞋底碾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嫩草芽,发出细微的折断声。厨房布帘在她面前晃荡,她伸手掀开——
热气裹着羊脂与韭菜的浓烈辛香扑面而来,呛得她眼尾一红。灶台边,赵伯正将一只圆润饱满的盒子滑入油锅,滋啦一声,金黄涟漪荡开,香气骤然翻涌,仿佛整个初春都被这声脆响唤醒。谢正亮站在灶旁,手持长筷,目不转睛盯着油花跳动的节奏,额角沁出细汗。他听见动静,侧首一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初生:“伯母来了?快请坐。清欢刚炸好第三锅,您是第一个尝鲜的贵客。”
朱夫人目光掠过他手中那双磨得发亮的乌木筷,掠过灶膛里跳跃的枣木炭火,掠过墙上挂着的三把刀——一把厚背剁骨刀,一把柳叶片肉刀,一把薄如蝉翼的剔骨刀,刀鞘皆已包浆泛润,显是经年摩挲。她忽觉胸口闷得厉害,不是怒,不是羞,而是一种钝钝的、沉甸甸的陌生感,像久居深宅的人猝然推窗,撞见从未见过的旷野。
“您坐。”谢清欢已搬来一张矮凳,垫了块干净蓝布,又捧来一只青釉小碟,里面盛着三只韭菜盒子,边缘微翘,酥皮上隐约可见羊脂渗出的琥珀色光晕。“趁热,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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