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 间笋蒸鹅(1 / 4)
吴铭确有此意,黄酒得有,也要做差异化竞争,酿点宋代没有的酒。
现代酒与宋酒的优劣暂且不论,至少在种类的丰富程度上,宋酒相去甚远。
至于酿哪种酒,他打算买些现成的小样,囊括多种类型、风味的酒...
夜风卷着槐花香,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过林砚搁在桌沿的手背。他刚删掉第三遍开头——屏幕上光标固执地跳动,像一只不肯闭眼的萤火虫。窗外,城市灯火如星子铺满大地,而他的文档里只有一行孤零零的标题:《我的饭馆通北宋》第137章·青瓷碗底的裂痕。
手机震了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砚哥,东市口那家‘云来阁’昨儿夜里塌了半面墙,消防说承重梁被白蚁蛀空十年不止。老板蹲在废墟里啃冷馒头,说这店是他爹手把手教他砌的第一块砖……你写饭馆,得懂砖怎么咬住泥,泥怎么托住人。”
林砚没回。他盯着那行标题看了三分钟,忽然关掉文档,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上周六拍的:青砖灰瓦的老巷口,他蹲在自家“松风小馆”后门台阶上,给一只瘸腿的橘猫喂卤鸡脖。镜头微微仰角,把檐角斜斜切进画面,一截褪色的蓝布幌子在风里晃,上面墨迹淋漓四个字——“松风小馆”,右下角还洇着半枚没擦净的油指印。
他放大照片。油指印边缘毛糙,像一小片干涸的河床。而就在指印正下方,青砖接缝处,有道极细的暗色裂纹,蜿蜒向上,隐入门框阴影里。
这裂纹,他昨天才看见。
当时正搬一筐新到的山野笋,竹筐沉,压得他肩膀发麻。经过后门时,余光扫见砖缝里渗出一点湿痕,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幽微的青。他蹲下去摸,指尖触到冰凉沁水的苔藓,再往上抠,指甲盖大小的砖面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黑发脆的旧泥——不是水泥,是糯米灰浆,掺着蛋清与桐油熬成的老配方。他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松风的地基,是宋人夯的。”
林砚喉结动了动,起身时撞翻了竹筐。笋滚了一地,沾着泥,青白相间,像一截截未拆封的时光。
他没捡。转身推开了饭馆的后厨门。
蒸笼掀开的瞬间,白雾轰然涌出,裹着豆豉鲮鱼酱的咸鲜、陈年黄酒糟的微酸、还有新炸花椒油泼在嫩豆腐上的焦香。这气味太熟了,熟得让他太阳穴突突跳。三年前他第一次端着这道“醉豆腐”上桌,食客里有个戴玳瑁眼镜的老教授,尝了一口,筷子停在半空,忽然问:“小林,你这豆腐,用的是不是汴京相国寺后巷王记豆腐坊的法子?他们家祖上,专供宫里御膳房的素席。”
林砚当时笑说:“瞎蒙的,就按菜谱写的。”
老教授却摇头,从包里掏出一本线装册子,纸页脆得像蝉翼,翻开一页,墨字旁边竟贴着一片干枯的豆腐皮:“宣和三年,王记第三代掌柜手札。写他试了七十三次,才让豆腐在酒糟里浮而不沉,入口即化又留筋络——你这味,差半分火候,但筋络对了。”
那本册子,如今锁在他书桌最底层抽屉里,压在一叠北宋东京梦华录影印本下面。
林砚拉开抽屉,没碰册子,只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是他手绘的松风小馆建筑结构草图。铅笔线条潦草,却在地窖位置重重打了三个叉。叉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地窖第三层,无图纸,无记载,父亲从未允许我下去。”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
梦里没有光,只有潮气。他赤脚踩在冰凉石阶上,一级,两级,三级……数到第七级时,脚底踩到了东西。不是砖,不是土,是某种温润的、带着呼吸感的硬物。他弯腰摸,指尖划过一道细微凸起——是釉面。再往下,是碗沿,再往下,是底足。一只青瓷碗,深埋在地窖第七级台阶的夯土里,碗底朝天,内壁积着薄薄一层朱砂色沉淀。他想端起来,手指刚扣住圈足,整座地窖突然震颤,石粉簌簌落下,而碗底那抹朱砂,竟缓缓渗出人形轮廓:一个穿窄袖褙子的女子侧影,长发垂落,左手执箸,右手悬在半空,似正欲夹起什么。
他惊醒时,枕头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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