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狼卫营(1 / 2)
日头爬上了城垛子。
云州城的雪,红得发紫,黑得渗人。
昨夜那场狂欢足足闹了三个时辰。那股子压了一百年的怨气一旦炸了膛,就不是简单的报仇,而是一场没了边际的宣泄。
西京留守府前的空场上,尸体堆得跟小山包似的。
有金虏的,也有被杀红眼误伤的,更多的,是一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烂肉。
腥臭味、焦糊味,混着屎尿味,哪怕是在这滴水成冰的三九天,也能直冲天灵盖,熏得人脑仁疼。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生生撕裂了大清早冷冽的空气。
M1911的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李锐站在留守府高高的台阶上,脚下狠狠踩着那块象征大金威严的“西京留守”牌匾。
“咔嚓”一声,紫檀木的牌匾彻底断成了两截。
喧闹的空场,死一般寂静。
但也仅仅是静了一瞬。远处街巷里,依旧传来叮铃咣当的打砸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那帮杀红了眼的汉奴,有些已经不满足于杀金虏,他们开始踹开汉人富户的大门。
在他们充血的眼珠子里,只要是有钱的,都该杀,都该抢!
李锐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张虎。”
“在!”张虎浑身一哆嗦,他在大帅眼里看到了那种要吃人的杀气。
“把炮塔转过去。”
李锐抬手,指了指远处冒着黑烟的一条街,“对那座望火楼,放一炮。告诉全城的人,谁再敢动一下爪子,老子就把他当金虏毙了!”
“是!”
轰——!!!
装甲车那门20毫米机关炮,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玩意儿打人是杀鸡用牛刀,打楼那是正合适!
这一炮没轰人,直接轰在了街口那座全木结构的望火楼上。
“哗啦”一声巨响,三层高的木楼瞬间被暴力扯碎,漫天木屑混着雪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仿佛下了一场暴雪。
这一声雷霆,终于把那些被血腥气冲昏了头脑的疯子给震醒了。
钢铁巨兽的引擎开始低吼,炮口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恐惧。
对绝对工业暴力的恐惧,瞬间压倒了那一时的疯狂。
李锐居高临下,看着这群从野兽瞬间变回鹌鹑的人,冷笑了一声。
他不需要一群乱咬人的疯狗,他需要的是听话的狼。
“传令。”
李锐的声音通过车顶的大喇叭,带着电流的杂音,冷漠地传遍全城每一个角落。
“所有昨天手里沾了金虏血、且年纪在十二到十六岁的孤儿,立刻到空场集合。”
“只给一炷香时间。”
“过时不候。”
人群里炸了锅。有人想把自家孩子推出来蹭好处,有人想谎报年龄。
但看着周围义从军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没人敢拿命去赌。
不到一炷香,四百多个半大的孩子,被像赶羊一样赶到了空场中央。
这群孩子,惨,太惨了。
一个个瘦得像芦柴棒,肋骨根根分明,顶着个大脑袋,显得眼睛出奇的大。
大冬天的,有的只裹着半截羊皮,有的光着脚,脚后跟冻裂的口子像婴儿嘴一样翻着,流着脓血。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身上都有血。
新鲜的,没干透的血。
哪怕冻得浑身发抖,这群孩子的眼睛里,也没有普通难民那种麻木和躲闪。
那里头藏着一股子狠劲,那是见过血、杀过生之后才会有的戾气。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昨夜咬死完颜习室的独眼少年——李狼。
他依旧光着半个膀子,昨夜溅在身上的血已经在皮肤上结成了黑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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