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跳出者之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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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酒站在控制台。

晨光从崩塌的穹顶斜射进来,在三样东西上投下清晰的影子:老K开枪时机械足在地板上压出的两道深痕,边缘沾着冷却的暗蓝色润滑油;赫尔墨·零留下的那件非编织材质的“衣服”,软塌塌堆在地上,领口空荡得像被抽空的蝉蜕;更远处,是海拉“自杀”炸出的巨坑,边缘仍在滴落银灰色数据浆液,断掉的主光缆垂下来,偶尔痉挛般弹跳,迸出濒死的电火花。

他转身,进入甬道,两侧挤满了执行清除任务的灵能傀儡,如今红光熄灭,呆立在各个角落,一动不动。

推开气密闸,林三酒走入正在醒来的城市。

天是灰白色的,像块用旧了的破抹布,第三次灵潮尚未褪去,青紫色云层像是谁打翻了半瓶酱油染在天幕。

城市显然不适应这种“没有系统微调”的原始照明。光线分布得极其不均衡,有些街区亮得刺眼,玻璃幕墙疯狂反光;有些街区沉在深不见底的阴影里,仿佛被遗忘在昨夜。

平日里城市的白噪音消失了。

没有交通提示音,没有广告音乐,没有管道嗡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庞大、茫然的低频杂音。

红绿灯无序闪烁,“咔嗒、咔嗒”;无人清扫车撞在路障上,轮子空转哀鸣;摩天大楼外墙的百叶窗疯狂开合,像巨兽紊乱的呼吸鳞片;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不知是建筑应力释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整座城市像一台被拔掉主控芯片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依循最后的惯性或错误指令独自运转,互相碰撞。

林三酒看了一眼头顶“死掉”的摄像头,拉紧衣领,低下头,汇入街道上零星的人流。

人们极少交谈,脸上带着梦游般的迷离神情,困惑、不解、还有一丝丝茫然。

有人站在黑屏的自动贩卖机前反复点击;有人对着空气划动手指;一个穿睡衣的女人抱着手臂,仰头看着自家窗户——百叶窗正以每分钟三十次的频率毫无规律地开合,窗帘乱飞。

那些收回“记忆温度”的债务人,不知道为啥眼泪涌出,直到擦拭眼角的那一刻,蓦然想起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系统没有崩溃。

它只是睡着了。

而习惯了被它安排一切的城市,却开始梦游。

林三酒加快脚步,必须在城市彻底“清醒”前,抵达第七环带。哪怕晚一秒,他都会被“物理清除”,一根头发都不会留下。

穿过隔离带最后一道安检闸机,空气变了。

如果说内环的城市在“梦游”,这里就是在长眠。绝对的、压得耳膜发胀的死寂。风到这里会迷失方向,缓缓消散,仿佛连气流都放弃了这片土地。

林三酒站定,让眼睛适应环境。

本来扩散弥漫的红雾,蜷缩一团,凝固在第七环带·隔离区的小角落。

五十米高的隔离墙内,建筑不是倒塌的,而是像蜡烛一样融化后又凝固的,形成种种怪诞的、非结构的形态。扭曲的塔楼像被无形的手拧过,平摊的建筑像融化的奶油,一切都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质地介于石膏和塑料之间的硬壳。

抬起脚,踩下去。

“咔嚓~”

声音很轻微,但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

他知道那是什么……高密度压缩后的、彻底格式化的人格数据残渣。

系统抽取完一切有价值的情感与记忆后,就把这些再也榨不出营养的“壳”,像倾倒垃圾一样排泄到这里,任由它们板结、硬化。

每一声“咔嚓”,都是一个被彻底掏空的人生,最后一点物理痕迹的碎裂。

胸口信标的搏动变得急切,热度透过衣物灼烤皮肤。

拉力明确指向“记忆坟场”深处。

他迈步向前。

第三步,脚边一块灰色的“地砖”突然亮起。

是半张嵌在硬壳里的脸。

某个广告模特的微笑,嘴唇部分已经缺失,剩余的眼睛部位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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