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何苦如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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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姑!”刘庆猛地抓住她的手臂,让她微微蹙眉。“你何苦如此!我从未觉得你不配!那些事,那些难处,我都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

“相公没有对不住我。”杨秀姑轻轻抽回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路是自己选的,妾选了在家替你守着,你选了在外挣这份功业,郡主……选了等你。我们都得了些,也舍了些。如今,不过是到了该清算、该放下的时候。”

她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让妾进去,同郡主说几句话吧。有些心结,需得女人之间,才能解开。有些路,需得自己让开,别人才能走过去。”

刘庆僵在原地,看着她素净而决绝的背影。从开封到京城,千里路途,她不仅带来了风尘,更带来了一把钥匙,一把可能解开眼前死结,却也注定会在他和她之间划下更深沟壑的钥匙。

他最终,极慢、极重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门扉在杨秀姑身后轻轻合拢,将庭院里那点稀薄的春光与新鲜的草木气息隔绝在外。

室内药味、熏蒸的艾草与醋味混杂着一种疾病特有的、微甜而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户开着一线透气,但厚重的帘帷仍将大部分光线挡在外面,只有铜灯盏里一点如豆的烛火,映着榻上那人单薄如纸的身影。

朱芷蘅正醒着,靠在杏黄色的引枕上,听见门响,她缓缓转过头,待看清来人并非桃红或太医,而是一个荆钗布裙却仪态沉静的妇人时,她那双因病而显得格外大、也格外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茫然,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茫然化作了然,继而是一抹复杂的、近乎刺痛的神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杨秀姑走近,看着她走到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敛衽,行了一个礼。

“民妇杨氏,拜见郡主殿下。”杨秀姑轻声道来。

朱芷蘅的指尖在锦被下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闷在胸腔里的咳嗽。

桃红连忙从旁边上前,用温热的帕子替她擦拭。杨秀姑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上前,目光平和地等待着。

咳声暂歇,朱芷蘅喘息着,脸上因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终于能发出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是……夫人?”那个称呼,她说得有些艰难。

“是。”杨秀姑坦然承认,却又轻轻摇头,“不过,很快便不是了。”

朱芷蘅的瞳孔微微一缩,定定地看着她。

杨秀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民妇是从开封老家来的。这一路上,想了很多。想了这些年,想了相公,想了……郡主您。”

“想我?”朱芷蘅带着一丝自嘲,“想我如何……鸠占鹊巢,不知廉耻,缠绵病榻还要累他清名,是不是?”

“不。”杨秀姑的回答干脆得让朱芷蘅一怔。“民妇想的,是郡主的苦。”她向前挪了极小的一步,“郡主金枝玉叶,何等尊贵。却为了一个心系之人,苦守八年,青灯古佛,熬干了心血,熬坏了身子。这份心意,这份决绝,民妇虽是个乡下妇人,却也……懂得,也敬重。”

朱芷蘅怔住了,半晌,才低声道:“你……不必说这些。是我……对不住你。”

“郡主没有对不住民妇。”杨秀姑摇摇头,“情之一字,本就没有先来后到,也没有高低对错。郡主与相公虽相识在后,可这份情,未必就比民妇与相公年少结发的情分浅。民妇占了名分,是机缘,是命运,却未必是……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华丽却压抑的病房,扫过朱芷蘅枯瘦的手腕和苍白的脸:“郡主如今这般……民妇看着,心里也难受。相公他……更是如同放在火上煎烤。一边是结发妻房,一边是……心上之人,还有朝廷体面,天下人的口舌。他重情,也重义,所以他才如此为难,如此痛苦。”

朱芷蘅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扭过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瞬间涌上眼眶的湿意。“所以……你是来可怜我?还是来……让出位置,施舍我最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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