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沉默的爱尔兰人(1 / 2)
三月下旬,南半球的秋意愈发浓重。
堪培拉的落叶乔木开始凋零,金黄色的枯叶铺满了安札克大道。空气干燥而清冷,这种肃杀的氛围似乎与遥远欧洲大陆上那种因梅雨季节而带来的潮湿烦闷截然不同。但此时此刻,无论是位于泰晤士河畔的威斯敏斯特,还是位于莫朗格洛河畔的联邦总督府,政治的气压都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库拉兵变刚刚在爱尔兰爆发。驻扎在爱尔兰的英国军官们集体以辞职相要挟,拒绝服从自由党政府关于镇压阿尔斯特保皇派武装的命令。大英帝国的军队内部出现了裂痕,威斯敏斯特的政客们焦头烂额,阿斯奎斯首相的内阁摇摇欲坠。
而在堪培拉,亚瑟坐在他温暖的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份详述兵变细节的加密电报,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看看,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强大母国。”亚瑟将电报扔给站在阴影里的CSB局长道尔,“当德国人正在把大炮推向边境的时候,英国的将军们却在忙着给自己的政府写辞职信,为了那些爱尔兰的烂摊子。”
三月二十二日,一辆挂着米字旗的黑色戴姆勒轿车驶入了联邦宫。从车上走下来的是英国驻澳大拉西亚高级专员罗纳德·蒙罗-费格逊爵士。这位苏格兰老绅士一脸凝重,甚至顾不上欣赏联邦宫花园里刚刚盛开的秋菊。
他背负着伦敦殖民地事务部的紧急指令:要求各自治领立刻发表联合声明,谴责军队干政,支持阿斯奎斯政府对爱尔兰问题的处理,以展示帝国在危机面前的团结。
这种表态在以往是例行公事。但今天,费格逊爵士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阻力。
在会客室里,他足足等了四十分钟。当亚瑟终于出现时,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份关于新南威尔士州西部旱情的农业报告,眉头紧锁,仿佛天要塌了。
“殿下,在这个关键时刻,伦敦需要堪培拉的声音。”费格逊爵士开门见山,语气焦急,“库拉兵变是宪政危机,如果自治领保持沉默,外界会解读为帝国正在分崩离析。”
亚瑟放下手中的报告,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和茫然。
“爱尔兰?哦,是的,我听说了。”亚瑟叹了口气,指着桌上那堆关于干旱的文件,“罗纳德,我很想关心一下那个遥远的翡翠岛。但我现在的后院正在起火。”
“您知道吗?墨累-达令盆地已经连续三个月降雨量不足了。那是联邦的粮仓。如果旱情持续下去,今年的小麦会绝收,我的农民会破产,甚至会暴动。”亚瑟的声音听起来焦虑万分,完全就是一个被民生问题压垮的君主。
“可是殿下,声明只需要您签个字……”
“签字很简单,爵士。但后果很严重。”亚瑟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您知道澳洲人口中有多少是爱尔兰裔吗?四分之一。而且大部分是天主教徒。他们本来就对伦敦充满怨气。如果我现在高调支持伦敦去镇压他们的同胞,甚至只是表态……”
亚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费格逊。
“……那么悉尼的码头可能会在明天罢工,墨尔本的爱尔兰区可能会发生骚乱。我的军队现在正忙着在那边的沙漠里给牛羊找水喝,我实在抽不出兵力去镇压一场因为说错话而引发的内乱。”
“可是德国人在看着!”费格逊试图用外部威胁来施压。
“德国人看得到澳洲的干旱,却未必看得到爱尔兰的报纸。”亚瑟转过身,摊开双手,“罗纳德,我首先要对这里的人民负责。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维护国内的脆弱团结,我只能选择……装聋作哑。”
“这叫有益的沉默。请转告阿斯奎斯首相,堪培拉正在全力抗旱救灾,实在无暇顾及北半球的政治风波。我们相信母国的智慧能解决好家务事。”
费格逊爵士目瞪口呆。最终,这位英国专员只能带着满肚子的失望离开。
“他走了?”道尔爵士从侧门走了进来。
“走了。带着澳洲正在陷入干旱和内部分裂的印象走了。”亚瑟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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