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莫牵心(1 / 4)
孙光豪给张来福送来了坯料,金坯子可不比铁坯子,一块坯料只有拇指大小,孙光豪一共送来了三块。
两人谈起了报酬,孙光豪非常慷慨:“这三块坯料有六两多重,你能拔出来多少金丝,我就给你多少黄金。”
...
魏俊红站在铁棚路尽头,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他盯着那扇半开的铁皮门,门轴吱呀呻吟,像一张干裂的嘴。柳绮萱跟在他身后半步,手指绞着袖口,指节泛白。她没说话,可呼吸声沉得压人——不是喘,是闷,是把千斤话含在喉头不敢吐的滞涩。
铁棚路两侧全是铺子,锤声、锯声、淬火声混作一片轰鸣,可这声音到了翟记拔丝作门前却忽然矮了三分。门楣上悬着块黑漆木匾,字是阴刻的,油亮亮沁着暗光,“翟记”两个字底下压着一行小字:“万生州十七孔模子正宗”。魏俊红仰头看了三息,喉结动了动。柳绮萱忽然伸手,轻轻拽了下他后襟。
“别怕。”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可魏俊红听清了。不是安慰,是陈述。像说“天要下雨”那样笃定。
门开了。黄招财探出头,四十来岁,短发硬如钢针,左耳垂上一颗黑痣,痣上还长着根半寸长的黑毛。他目光扫过魏俊红的脸,又滑到柳绮萱身上,没笑,也没点头,只侧身让开一条窄缝:“进。”
作坊里热。不是炉火蒸腾的燥热,是铁与油在密闭空间里熬出来的闷热,混着陈年桐油、牛脂膏和金属微腥的气息,直往人鼻腔深处钻。魏俊红刚踏进去,汗珠就从额角滚下来,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眯起眼——满屋铁丝,粗的如拇指,细的似蛛网,在斜射进来的几缕天光里泛着冷硬的银光。墙上钉着十七排铁钩,每排钩上都挂着一束铁丝,最顶上那排细得几乎看不见,只在光里晃出一道虚影。
“八道笼子丝。”柳绮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刮过铁板,“就那个。”
黄招财眼皮都没抬,只朝墙角努了努嘴。魏俊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只榆木箱,箱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黑黢黢的铁板。板面上凿着十七个圆孔,由大到小,排列如雁阵。最大的孔径约莫两寸,最小的那个,魏俊红凑近了盯了半晌,才勉强辨出一丝极细的幽光,仿佛黑洞洞的瞳仁,正无声凝视着他。
“模子。”黄招财终于吐出两个字,嗓音沙哑,“十七孔,万生州独一份。你师父当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绮萱,又收回去,“……也摸过它。”
柳绮萱没接话,只是默默走到魏俊红身边,伸手去碰那铁板边缘。指尖刚触到冰凉铁面,魏俊红猛地一颤——不是冷,是麻。一股细微却锐利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来,直冲脑顶,眼前骤然一花:无数银线凭空炸开,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网,网中央,一根极细的丝正微微震颤,嗡嗡作响,仿佛活物在呼吸。
他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铁砧,发出沉闷一声响。
“怎么?”柳绮萱立刻回头,眼中全是惊疑。
魏俊红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那幻象来得快,去得更快,可指尖残留的麻意还在,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皮下爬行。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渴。一种近乎焦灼的、对某种东西的饥渴,烧得他指尖发烫。
“阿钟……”他喃喃,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
闹钟在裤兜里。没有响,可魏俊红觉得它在发烫,隔着粗布裤料,一下一下,擂鼓般撞击着大腿外侧。
黄招财不知何时已蹲在铁墩子旁,手里捏着一段尺许长的铁坯,通体黝黑,表面粗糙,带着锻打留下的鳞状纹路。“头道坯。”他把坯条往前一递,铁坯尖端在昏暗光线下闪出一点钝钝的寒光,“攥住它,往第八个孔里送。使劲,但别蛮干。”
魏俊红伸出手。指尖离铁坯还有半寸,那股熟悉的麻意又来了,比刚才更烈,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他猛地攥住!铁坯入手冰凉沉重,可掌心却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他咬紧后槽牙,将坯条尖端对准第八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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