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我们不是唯一的听众(1 / 2)
五月二十五日上午八点二十七分,研讨会开始前三分钟。
报告厅里已经坐了七成满。前排是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们,中间是中年研究员和文物保护工作者,后排坐着年轻的研究生和几个对公众开放的旁听席位。低声交谈的声音像潮水般在空间里起伏。
秦飒站在“弦·铃”装置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片的边缘。裂纹的触感很微妙——不是光滑的,也不是粗糙的,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有纹理的细腻。她能感觉到每道裂纹的深度和走向,像阅读盲文。
石研在她身边检查最后的接线,小声说:“空调风向变了。现在主要气流从左侧来,陶片旋转速度会加快百分之十五。”
“算法能自适应。”秦飒也压低声音,“我们预设了风速和风向的调整参数。”
九点整,主持人上台。简单的开场白后,第一位演讲者开始介绍传统木构建筑的病害检测技术。PPT上是裂缝宽度测量图、木材含水率分布热力图、虫蛀痕迹的微观照片。语言专业,数据精确,逻辑清晰。
凌鸢和沈清冰坐在第三排,认真听着。当演讲者展示一处宋代大殿梁架的应力分析模型时,沈清冰在笔记本上写:“他们的方法是‘诊断’——建筑是‘病人’,问题是‘病症’,技术是‘治疗’。我们是‘倾听’——建筑是‘对话者’,变化是‘语言’,技术是‘翻译’。”
凌鸢看了一眼,在下面写:“可以互补。诊断需要,倾听也需要。”
上午的三个报告都是传统保护方法。精确,严谨,但也局限于“保护对象”与“保护者”的二元关系。直到十点半,茶歇时间。
人们起身走动,喝咖啡,交谈。一些人开始注意到展厅里的装置和展板。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士在木材样本的螺旋阵前停下,弯腰细看那块清代榆木的标签。
“材料记忆?”她念出声,看向旁边的凌鸢,“这个概念怎么理解?”
凌鸢尽量用平实的语言解释:“木材反复经历相似环境变化时,其微观结构会形成更高效的响应路径。就像经常走一条路,会自然找到最省力的步伐。”
“所以老木头‘学会’了适应环境?”女士推了推眼镜。
“可以这么说。而且这种‘学习’是物理性的,记录在材料结构里。”沈清冰补充,“这意味着传统建筑不是静态的文物,而是持续与环境互动的、‘活’的系统。保护时可能需要考虑如何维护这种互动能力,而不仅仅是维持某个时间点的状态。”
女士若有所思地点头,走向下一个展区。
竹琳和夏星的触摸屏前围了四五个人。一个年轻的研究生正在滑动时间条,看河岸根系策略的演变动画。“所以植物真的在‘谈判’?”他抬头问。
“用化学信号和生长策略。”竹琳说,“没有意识,但有基于进化算法的‘决策’。而且这些决策会形成群体模式——就像市场经济中无数个体选择汇合成宏观趋势。”
“那这个死亡点呢?”另一个人指着屏幕上那丛枯萎狗尾草的位置。
“策略失败的信息。”夏星解释,“它的死亡释放的分解产物成为其他植物的‘此路不通’信号。在整个系统中,失败的数据和成功的数据同样有价值。”
胡璃和乔雀的记忆星云界面吸引了一位老教授。他站在屏幕前看了足足三分钟,看着光点自动连接、断开、重新连接。“这个算法,”他终于开口,“是基于什么逻辑建立关联的?”
“多维度语义相似性,加上时间序列的周期性分析。”乔雀解释,“比如它会发现,历史上每隔约六十年会出现一次类似‘地气上涌’的记载,然后关联到我们监测到的雨燕事件,再关联到植物根系的响应模式。”
“所以你们在找……跨尺度的模式?”老教授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
“跨时间、跨介质、跨学科的共鸣。”胡璃说,“我们相信,某些深层规律会以不同形式在不同领域显现。”
老教授缓缓点头,没有评价,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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