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尼山校勘终圆满(2 / 5)
马文才俯身细看,指尖拂过张栻的讲学语录,忽然眼前一亮:“你还记得国子监存档的《晦庵先生语录》吗?里面记载朱熹晚年与弟子论学时说‘南轩(张栻字)之见,与吾早年多有相合,只是表述不同耳’。”他将语录摊开在祝英台面前,“或许我们可以在注中同时列出两种观点,再引用朱熹晚年的这句话,注明两人的观点并非对立,只是侧重点不同,让读者自行体悟。”
“这主意好!”祝英台眼中瞬间亮了,“但还需补充两人的学术脉络——朱熹早年受程朱理学影响深,张栻则偏湖湘学派,这样读者才能明白差异的根源。”两人正低声商议,忽闻拐杖点地的声响,抬头见山长拄着木杖走来,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些许槐花香。
“你们的困惑,老夫在窗外都听见了。”山长笑着坐下,拿起两卷文献翻看,“治学之道,贵在‘兼容并蓄’。朱熹与张栻皆是南宋大儒,他们的观点虽有差异,却都是儒学发展的脉络——就像尼山的溪流,有的绕山而行,有的穿石而过,最终都汇入泗水。”他指着“克己复礼”的字句,“你们只需如实记录两种观点,注明依据与学术背景,不必强行统一。校勘的本义,是传承而非裁定,这才是对先贤的尊重。”
得到山长的指点,祝英台与马文才茅塞顿开。当夜,两人便在灯下整理注文,祝英台负责梳理朱熹的观点与传承,马文才则补充张栻的学术脉络,最后合力写下考证说明,字里行间满是对学术的敬畏。烛火摇曳中,两人偶尔抬头对视,眼中皆是默契——往日里因学派之争产生的隔阂,早已在共同治学的过程中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苏锦凝正对着一堆誊抄好的文献发愁。部分校勘后的文献篇幅极长,有的一页要写两百余字,有的却只有寥寥数语,若排版杂乱,不仅影响阅读,还会显得不够严谨。“文献要传之后世,每一页的版式都得讲究。”苏锦凝坐在书案前,摊开宋元时期的刻本细究——她发现经部文献多为二十行十八字,史部则是二十二行二十字,想来是因经部需反复研读,字距需疏朗些;史部记载繁杂,需紧凑排版以容更多内容。
“有了!”她眼前一亮,当即研墨写下《尼山书院誊抄规范》:“经部文献每页二十行,每行十八字,天头地脚各留一寸,便于批注;史部每页二十二行,每行二十字,行间距缩半,节省篇幅;子部与集部可依内容调整,但同一部文献需保持版式统一。”写罢,她取来上好的宣纸,用狼毫笔蘸着自制的药墨,亲自誊抄了一页《论语详解》。
次日清晨,苏锦凝将誊抄好的纸页贴在藏书洞门口,引来学子们围观。只见宣纸上字迹娟秀工整,墨色均匀透亮,连标点符号都排列得疏密有致——“锦凝姑娘的字,比书院碑刻上的还好看!”荀巨伯凑上前,指着“克己复礼”四字赞叹,“有你这规范,我们誊抄时便有了准绳,再也不用愁排版乱了。”
苏锦凝浅浅一笑,将一叠裁好的宣纸分给众人:“这是我特意选的楮皮纸,吸墨性好还防虫蛀。誊抄时记得用中锋行笔,墨要研到‘入纸不晕’才算好。”她边说边示范,手腕轻转间,一个“仁”字便跃然纸上,笔锋间既有柳体的挺拔,又有赵体的圆润。学子们看得入神,纷纷拿起笔跟着练习,藏书洞前顿时墨香弥漫。
荀巨伯的后勤保障,也随着校勘的推进愈发细致。他见学子们整日伏案誊抄,不少人揉着腰喊累,便从山下的药农那里买了几捆艾草,每日清晨在书院的灶房煮水:“这艾草水泡泡脚,能解腰酸背痛!”他还听苏锦凝说,长时间吸入墨香容易口干,便特意炖了梨汤,里面加了川贝与冰糖,盛在粗瓷碗里,送到每个学子的案前。
“山伯兄,快喝碗梨汤润润喉!”那日午后,荀巨伯端着一碗梨汤走进书斋,见梁山伯正对着一幅河道图演算,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你这测山术也太费脑子了,可得补补!”梁山伯接过碗,梨汤的清甜瞬间驱散了倦意,他笑着道谢:“多亏有你照料,我们才能安心校勘。”荀巨伯拍着胸脯保证:“你们只管专心治学,吃喝用度、笔墨纸砚,全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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